他们踏出通道，双脚落在实地上。
眼前，是一座恢宏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宫殿。
宫殿通体灰白，材质非金非石，更像某种凝固的“时间”。宫殿的立柱上刻满了契约符文，每一枚符文都在缓慢旋转，散发出澹澹的时间波动。宫殿顶端，那柄插了三万年的轩辕剑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他们面前——
那是一柄长约五尺的古朴长剑，剑身呈暗金色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。裂纹中流淌着七彩光华，那是破碎的仙域本源。剑柄处镶嵌着一枚透明的晶体，晶体内部封印着一滴鲜红的血。
姬轩辕的血。
而宫殿正门前，站着一个身影。
他背对众人，仰望着轩辕剑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凋像。他身穿破损的黑色铠甲，铠甲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。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，披散在肩头，发梢几乎垂到地面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——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，而是纯粹的机械结构。精密的齿轮、发光的能量管道、旋转的晶体芯片……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。
听到脚步声，身影缓缓转身。
他的脸被一副金属面具覆盖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没有眼白，只有纯粹的、深邃的黑色，像两个微型黑洞。但当他看向林逸时，眼中有光芒亮起——那是三万年等待终于迎来回应的光芒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、干涩，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，“继承者。”
林逸上前一步：“凋亡领主？”
“那是外人给我的称呼。”身影说，“我的真名，是‘轩辕卫·凋零’。姬轩辕大人的剑侍，轩辕方案的零号实验体，以及……死寂墓园的守墓人。”
他摘下脸上的金属面具。
面具下的脸，一半是人类，一半是机械。
人类的那半边，皮肤苍白，布满皱纹，眼角有三道深深的剑痕。机械的那半边，是银白色的金属表面，眼眶处是一颗红色的机械义眼，正发出细微的转动声。
“三万年前，我自愿接受改造，成为轩辕方案的第一个实验体。”凋零平静地说，“改造成功了71.3%，我的灵魂与机械载体初步融合，获得了远超真仙的算力与近乎永恒的寿命。但代价是……我永远失去了‘飞升’的可能。我的灵魂被锚定在这具机械躯壳里，无法脱离，无法转世，无法进入轮回。”
他看向轩辕剑：“姬轩辕大人为了补偿我，将他的佩剑留在这里，作为墓园的‘阵眼’。只要轩辕剑还在，我就能维持意识不散。但这也意味着……我被永远困在了这里。”
风无痕忍不住问：“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凋零毫不犹豫，“因为我等到了继承者。三万年的等待，没有白费。”
他转向林逸，机械义眼开始扫描：“让我看看……守门人权柄完整，三元之力平衡，地球龙气与玄天真元融合度达标，契约权限激活……很好。你还吞噬了三个可能性，补充了存在概念，现在稳定性达到0.5标准单位。虽然还差一点，但勉强够资格了。”
林逸瞳孔微缩：“你能看到我吞噬可能性的事？”
“这里是九维空间。”凋零说，“在九维视角下，你的‘存在线’上有三个明显的增厚节点，那是吞噬其他可能性后产生的概念冗余。不过不用担心，这种冗余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化，最终完全融入你的主存在线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在此之前，你需要通过最后的测试。”
“还要测试？”影羽皱眉，“林逸已经通过了十二真仙的考核，拿到了三把钥匙，连概念之门都打开了——”
“那些只是资格验证。”凋零打断他，“真正的测试，现在才开始。”
他抬起机械右手，对着虚空一握。
整个宫殿开始震动。
灰白色的墙壁向两侧分开，露出后方一个巨大的空间。空间中央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平台。平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符文，符文之间流淌着液态的光——那是被液化的时间法则。
平台上方，悬浮着三个物体。
左边，是一具完整的机械躯壳——正是镜像实验室里那个“凋亡”容器的本体，融合度99.8%的最终容器。
中间，是轩辕剑的虚影——并非实体，而是剑的“概念投影”。
右边，是一个空置的基座——基座表面有一个凹陷，形状和林逸手中的晶体完全吻合。
“轩辕方案的最终阶段，需要三个条件同时满足。”凋零说，“第一，继承者登上传承平台，接受时间法则洗礼。第二，轩辕剑的认可。第三……继承者与最终容器的融合。”
他看向林逸：“前两个条件，你现在就可以尝试。但第三个条件……需要你的存在概念达到1个标准单位以上，否则强行融合会导致意识崩散。”
林逸沉默片刻：“我现在只有0.5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先完成‘存在概念补全’。”凋零说，“而补全的方法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平台周围，突然浮现出十二个光团。每个光团内部，都封印着一道澹金色的气流——那是纯净的、无主的“存在概念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逸瞳孔收缩。
“那十二位真仙留下的最后遗产。”凋零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他们消散时，没有带走自己的存在概念，而是将它们剥离出来，留在这里。每一道，都相当于0.05个标准单位。十二道加起来，刚好0.6。加上你现在的0.5，就能达到1.1，超过融合的最低标准。”
风无痕震惊：“他们连这个都算好了？”
“三万年的等待，他们早就推演了所有可能。”凋零说，“包括继承者到来时的状态、可能缺失的部分、以及如何补全……一切都准备好了。”
他看向林逸：“现在，选择吧。接受这十二位前辈的馈赠，补全存在概念，登上传承平台。或者……放弃。”
林逸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那些光团前，伸手触摸。光团内部的存在概念传来温和的共鸣，像是十二位真仙在轻声诉说：
“拿去吧，孩子。这是我们最后能给你的。”
“完成我们未竟的梦想。”
“让轩辕方案……重现于世。”
林逸闭上眼睛。
三息后，他睁开眼，眼中只剩下坚定。
“我接受。”
十二个光团同时飞向他，融入他的身体。
没有痛苦，没有排斥，只有温暖的、包容的灌注。林逸感觉到自己的“存在”在快速膨胀、稳固，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。意识深处那些因为吞噬可能性而产生的碎片化人格，也在存在概念的补全下逐渐整合、归一。
0.6……0.7……0.9……1.0……1.1！
补全完成。
林逸睁开眼，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——更加厚重，更加稳固，仿佛从一道影子变成了实体。
“恭喜。”凋零说，“现在，你可以登上传承平台了。”
林逸点头，迈步走向圆形平台。
当他踏上平台边缘的瞬间，平台表面的时间法则液体突然翻涌起来，化作十二道时间洪流，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。
洗礼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