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球的光芒越来越暗。
最后……
“噗。”
像肥皂泡一样。
消失了。
不是死亡。
是“存在”被彻底抹除——从时间线上删除，从未存在过。
切片C，播放完毕。
林逸僵在原地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黑水……
为了救他……
被时间闭环……抹杀了？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“唧——”
一声微弱的、熟悉的鸣叫，突然从他丹田深处传来。
林逸勐地低头。
只见丹田位置，一点米粒大小的混沌光斑，正在缓缓亮起。
那是……
噬界虫群的最后一点残骸？
光斑闪烁了两下。
然后，投射出一段影像——
不是未来。
是“另一条时间线”的记录。
影像里，李黑水确实被退化到了胚胎状态。
但在即将消失的前一刻——
胚胎光球内部，突然炸开了一团黑色的光！
那不是饕餮的能量。
是某种……更深层的东西。
是李黑水的“本质”。
黑光炸开的瞬间，时间闭环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缝。
裂缝只存在了零点零零一秒。
但足够了。
因为就在那一瞬间——
从裂缝里，伸出了一只手。
一只苍白的、修长的、指甲涂着黑色蔻丹的女人的手。
手轻轻握住了即将消失的胚胎光球。
然后，一个慵懒的女声，从裂缝另一端传来：
“真是的……”
“姐姐我才睡了会儿，弟弟就差点把自己玩没了？”
声音带着笑意。
也带着……让整个时间回廊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威压。
手把胚胎光球拉进了裂缝。
裂缝闭合。
一切恢复平静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林逸知道——
李黑水没死。
他被……带走了。
被一个声音听起来像他“姐姐”的存在，从时间闭环里强行捞走了。
“这是……怎么回事？”林逸喃喃道。
小雅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：
“林逸……刚才那股威压……我认识……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仙域九大至高权限之一……”
“‘时之监察者’的嫡系血脉才会有的……”
“时间法则本源气息……”
林逸愣住。
时之监察者？
仙域的高层？
黑水……和仙域高层有关系？
而且听起来，还是“姐姐弟弟”的亲属关系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林逸摇头，“黑水是我从地球带出来的兄弟，他怎么可能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整个时间档案馆，突然开始剧烈震动。
所有切片同时熄灭。
黑暗中，只有回廊尽头的那个“永困林逸”，重新亮了起来。
他脸上的微笑，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凝重的表情。
他开口，说出了进入时间回廊以来的第一句话：
“你看见了吧。”
“这就是闭环的真相。”
“拯救，会导致依赖。”
“依赖，会导致扭曲。”
“扭曲，会导致毁灭。”
“毁灭，会拽你回来，重新拯救。”
“无限循环。”
“而你那个兄弟……他体内的‘时之血脉’刚才被生死危机激活，惊动了仙域高层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档案馆的穹顶。
林逸也跟着抬头。
只见穹顶上，不知何时，裂开了一道横跨整个视野的缝隙。
缝隙里，不是黑暗。
是一只……眼睛。
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、童孔深处有亿万星辰流转的机械眼。
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。
注视着林逸。
然后，一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机械音，从眼睛深处传来：
“检测到编号739实验体接触‘禁忌未来警示’”
“检测到‘时之监察者·李红鸾’嫡系血脉异常激活”
“判定：闭环试炼出现不可控变量”
“启动应对方案：加速闭环进程”
“强制推进至最终阶段——”
“‘道心抉择’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。
林逸眼前一黑。
等再恢复视力时，他发现自己……回到了三生界的神庙广场。
跪在亿万生灵面前。
头顶，是那座高达八百丈的神像。
神像的眼睛，正流着黑色的眼泪。
而他的胸口——
上百根因果锁链，已经刺穿皮肉，深深扎进了星核深处。
锁链的另一端，连接着广场上每一个跪拜的生灵。
他们抬起头，用虔诚到扭曲的眼神看着他。
齐声呼喊：
“创世之神——”
“请永远留下来——”
“守护我们——”
“永远——”
声浪如海啸。
锁链如蛛网。
而穹顶那只巨大的机械眼，还在冷冷注视。
仿佛在说：
选吧。
是挣脱锁链，抛弃这些依赖你的生灵？
还是接受锁链，走进那个已经预演了千万次的毁灭闭环？
林逸站在广场中央。
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锁链。
又抬头看了看那只眼睛。
突然——
笑了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道心试炼’？”
“用善来绑架善。”
“用守护来惩罚守护。”
“仙域……”
他缓缓抬手，握住了其中一根锁链。
锁链刺入手掌，鲜血直流。
但他握得很紧。
“你们是不是以为……”
“我一定会选？”
话音落下。
他猛地发力——
不是挣脱锁链。
而是把锁链……
往自己心脏深处，又插进了三寸！
“噗！”
星核剧震！
彩色光芒如火山爆发，沿着锁链反向灌入所有生灵体内！
机械眼瞳孔收缩。
亿万生灵同时呆住。
而林逸，在光芒最盛的瞬间，仰头怒吼：
“老子两个都不选——”
“老子要——”
“砸了你们这个狗屁试炼场！”
怒吼声中。
他胸口的徽章，彻底炸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