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傀!弱水尸!”孙悟空瞳孔一缩,“是此地怨念与弱水结合,依附于玄冰之上形成的‘守卫’!数量太多了!”
话音未落,最近处的几具冰傀已经扑了上来!它们动作看似缓慢,实则迅捷无比,漆黑冰晶构成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抓向三人要害,爪风未至,那股冻彻灵魂的寒意与蚀骨的怨毒意念已然袭来!
“滚开!”孙悟空怒吼,金箍棒横扫千军!暗金色的棒影如同风暴般炸开,将最先扑来的七八具冰傀拦腰砸断!断裂的冰傀并未死去,上半身依旧在地上挣扎爬行,断裂处流淌出粘稠的黑色弱水,试图重新凝聚。
玄奘锡杖点地,佛光化作一圈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,将靠近的冰傀与弱水尸暂时震退、净化。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,佛光涟漪只能清空一小片区域,更多的冰傀立刻填补上来。
陈默也动了。他知道此时不能节省。“印钥”光华一闪,深蓝色的“镇海”真意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,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!波纹所过之处,那些由弱水胶质构成的部分“尸身”明显一滞,动作变得迟缓,而纯粹玄冰构成的部分则影响较小。
同时,“心钥”的玉白光芒如同温暖的泉水,流淌过他的心神,将那些试图侵蚀的怨念低语稍稍抚平,也让他对周围冰傀的“恶意”感知更加清晰。
战斗瞬间爆发!在这条被黑暗与冰傀潮水包围的孤寂道路上,三人背靠背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、不断移动的防御圈。
孙悟空的金箍棒化作了绞肉机,每一棒挥出都带着混沌崩解之力,将冰傀成片地砸碎、轰飞。但冰傀数量无穷无尽,且破碎后很快又有新的从黑暗中涌出,甚至有些破碎的残骸会相互融合,形成更加巨大、更加畸形的怪物。
玄奘的佛光则如同净化一切的烈焰,锡杖每一次点出,都能将数具冰傀彻底净化成虚无,连其中的怨念都一并超度。但佛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,玄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
陈默的“印钥”与寂灭道韵配合,主要针对那些弱水成分较多的冰傀,将其“冻结”、“迟缓”,为孙悟空和玄奘创造击杀机会。同时,他也尝试以寂灭道韵的“沉淀”特性,去“消磨”冰傀核心的那点怨念灵光,虽然效率不高,但也能起到辅助作用。
三人配合默契,各展所长,在这冰傀的海洋中艰难前行,一步步向着远处那点幽蓝星光靠近。但冰傀的数量实在太多,杀之不尽,且越靠近星光,冰傀的实力似乎也越强,出现的形态也更加诡异,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能够喷吐弱水箭、或释放范围性冰爆的精英个体。
压力越来越大。孙悟空身上开始出现被弱水腐蚀或冰爪划破的细小伤口,混沌之力虽能迅速修复,但消耗加剧。玄奘的佛光范围在不断缩小,诵经声也带上了明显的疲惫。陈默更是感到识海阵阵抽痛,寂灭道韵的运转都有些滞涩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孙悟空一棒砸碎一个三头六臂的巨型冰傀,喘着粗气道,“这些鬼东西杀不完!师父,得想个办法,不能光硬拼!”
玄奘一边以锡杖格开数道袭来的弱水箭,一边观察四周。他的目光,忽然落在了道路本身,以及远处那点幽蓝星光上。
“这些冰傀弱水尸,乃此地怨念与弱水所化,受古城本身残存意志(或污染意志)驱动。它们的目标似乎并非仅仅是杀死我们,更像是在……驱赶、或者说,将我们逼向某个方向。”玄奘声音沉稳,仿佛穿透了厮杀的喧嚣,“你们看,它们虽然从四面涌来,但来自星光方向的数量和强度,明显弱于其他方向。而且,我们越靠近星光,它们阻止的意图似乎越强烈,但又似乎……有所忌惮?”
陈默闻言,一边操控“印钥”暂时定住一片扑来的弱水尸,一边仔细感应。果然!星光方向涌来的冰傀,虽然依旧众多,但其中那种“疯狂阻止”的意念,似乎比其他方向少了些许“坚决”,多了一丝……“畏惧”?或者说是对星光本身的某种“回避”?
“师父的意思是……那点星光,或者说‘瞳钥’所在,对这些冰傀有克制或它们不愿靠近?”陈默问道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玄奘点头,“‘瞳钥’乃上古溟泉守护者所铸,与‘心钥’、‘印钥’同源,其力量本质应是净化、守护、洞悉。而此地冰傀乃怨念与污染所化,与‘瞳钥’力量天然对立。或许,只要我们抵达星光附近,便能暂时摆脱这些无穷无尽的纠缠!”
“那就冲过去!”孙悟空眼中凶光一闪,“师父,师弟,你们跟紧老孙!咱们杀出一条血路,直捣黄龙!”
说罢,他不再保留,暴喝一声,周身暗金色的混沌气焰猛然升腾数尺!他不再追求大面积杀伤,而是将力量凝聚于金箍棒尖端,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暗金钻头,向着星光方向,发起了狂暴的冲锋!
“给俺老孙——开!”
金箍棒所化的钻头疯狂旋转,所过之处,无论是普通冰傀还是精英怪物,皆如同纸糊般被撕裂、绞碎!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敌群中,凿开了一条血肉(冰屑)铺就的通道!
玄奘与陈默紧随其后。玄奘佛光护住两侧与后方,将试图合拢的冰傀潮水暂时阻隔。陈默则全力催动“印钥”,深蓝波纹不断扩散,尽可能延缓、削弱前方及两侧冰傀的动作与攻击。
三人如同一支逆流而上的利箭,在黑暗与冰傀的海洋中,艰难而坚定地向着那点幽蓝星光突进!
距离在不断拉近。五百丈……三百丈……一百丈……
越是靠近,那点幽蓝星光也变得越发清晰、明亮。它并非静止,而是在缓缓地、以一种奇特的韵律脉动着,每一次脉动,都散发出一圈微不可察的、纯净的蓝色涟漪,将靠近的黑暗与寒意稍稍推开。周围的冰傀,在进入星光涟漪范围后,动作明显变得更加迟缓、僵硬,甚至有些弱水成分较高的,体表开始出现细密的蓝色冰晶,仿佛要被“冻结”或“净化”成另一种形态。
星光对他们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强。“心钥”与“印钥”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,陈默甚至感到,那星光似乎在主动“呼唤”着它们,如同失散万古的亲人即将重逢。
终于,在不知击碎了多少冰傀、身上添了多少伤口、法力与心神消耗都接近极限之际,三人冲破了最后一层冰傀的阻拦,踏入了那幽蓝星光涟漪的核心范围!
一瞬间,周围那无穷无尽的冰傀潮水、那充斥天地的怨念低语、那蚀骨的冰寒,如同潮水般退去!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,以星光为中心,将那些污秽与混乱隔绝在外。冰傀们拥挤在星光涟漪范围之外,发出无声的嘶吼,漆黑的“身体”不断冲击着那层看不见的界限,却无法再前进一步,只能徒劳地在边缘徘徊。
三人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。他们此刻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、由那种光滑黑色冰晶构成的圆形平台上。平台中央,悬浮着的,正是那点幽蓝星光的源头——
那并非一颗简单的发光体,而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、形态并不固定的、仿佛由最纯净的幽蓝星光与液态玄冰共同构成的——眼球状物体!
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缓缓自转,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,有万千景象流转。它没有瞳孔,或者说,整个“眼球”本身就是一个深邃无垠的“瞳孔”,仿佛能映照出宇宙的真相,也能洞穿一切虚妄与伪装。一股浩瀚、古老、纯净、却又带着一种冰冷洞悉与极致“毁灭”意蕴的气息,从中散发出来,正是“瞳钥”无疑!
而在“瞳钥”下方,平台的冰面上,盘膝坐着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名女子,或者说,是一具女性的“遗骸”。她身着一袭早已失去光泽、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华美的冰蓝色神袍,长发如瀑,垂落在地,已与冰面冻结在一起。她的面容绝美而苍白,双目紧闭,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,仿佛只是沉睡。然而,她的心口位置,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、贯穿前后的巨大空洞!空洞边缘光滑,仿佛被某种极致的力量瞬间洞穿、湮灭,没有血液,只有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凝练的幽蓝光华,在空洞中缓缓流转、明灭,与上方悬浮的“瞳钥”气息隐隐相连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以这女子遗骸为中心,无数道细密的、漆黑如墨的“纹路”,如同蛛网般向四周的冰面蔓延开去!这些漆黑纹路中,散发着与“污秽之源”同源的、冰冷而贪婪的侵蚀气息,它们如同活物般,不断试图向着女子遗骸与上方的“瞳钥”蔓延、缠绕,却被女子遗骸心口空洞中那幽蓝光华与“瞳钥”本身散发的纯净星光死死阻挡、净化,形成一种僵持的对峙状态。
这女子,难道就是……陨落于此的上古水神——玄冥?!
而她心口的空洞,那幽蓝光华……莫非是她的“神格”或“本源”残留?而“瞳钥”,正是被她的最后力量守护于此,同时也在与侵蚀此地的“污秽”进行着持续万古的对抗?
就在三人被眼前景象震撼,心神为之所夺的刹那——
那一直悬浮自转的“瞳钥”,忽然停止了转动。
紧接着,它那幽蓝的“瞳孔”,缓缓地……“睁开”了!
并非生理意义上的睁开,而是其内部那浩瀚的星光与景象流转骤然加速、凝聚,最终化作了两道冰冷、纯粹、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、照见真实本源的——幽蓝“目光”,落在了刚刚踏入平台的玄奘师徒三人身上!
尤其是,落在了陈默身上,以及他手中紧握的“心钥”与“印钥”之上。
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与精神威压,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洪流,无视任何防御,直接、蛮横地、灌入了三人的识海之中!
那不是攻击,更像是一种最直接的“审视”、“验证”与……“传承”?!
刹那间,三人的意识,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片由无尽星光、破碎时空、古老记忆与冰冷法则构成的漩涡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