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獠看着那枚丹药，眼中闪过挣扎，但最终还是张开了嘴。
丹药入口即化。
淡绿色的药力从他喉咙涌入，顺着经脉扩散全身。药力所过之处，那些黑色的血管开始收缩，渗出的黑血停止流动，皮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逐渐淡化。
但同时，司徒獠的表情也变得呆滞。
他的眼神失去神采，像是一个被抽空灵魂的木偶。
“这是‘清心锁魂丹’。”上官语儿解释，“药力会封印他的七情六欲，让他进入一种‘无我’状态。没有情绪，没有欲望，没有自我认知……自然也就不会被污染操控。但副作用是，他会变成植物人，直到药力消散。”
“药力能维持多久。”宋念问。
“看他的修为。”上官语儿说，“以他现在化神期的境界……大概能维持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。
李凡看向上方的阶梯。
秩序之阶的考验还在继续，而他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。
“把他留在这里。”幽梦建议，“设置一个防护阵法，等我们通过考验后再来处理。反正他现在没有威胁了。”
墨灵点点头，从储物袋里取出几面阵旗，开始在司徒獠周围布阵。阿蛮撒出一些蛊虫，让它们潜伏在阵法边缘警戒。苏晚用剑气在周围划下一个剑圈，作为第二层防护。
做完这些，众人重新聚集到阶梯前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玉璃看向李凡，“继续往上走？”
“嗯。”李凡抬头看向那些层层叠叠的阶梯，“司徒獠只是第一个障碍，真正的考验，还在上面。”
他踏上第一级阶梯。
脚掌接触阶梯的瞬间，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化。
平台消失了，阶梯消失了，同伴也消失了。
李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中。
空间中央，悬浮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不是实体，而是由纯粹的法则符文构成。镜面映照出的，不是李凡现在的模样，而是……一个完全不同的他。
那个“他”穿着华丽的法袍，头戴玉冠，手持权杖，周身环绕着九色光环。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表情无悲无喜，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真理。
“秩序之阶，第一问，”镜子里传出声音，那声音和李凡的一模一样，但没有任何情感波动，“你追求的，是什么？”
镜子里的“李凡”开口。
“我追求的是‘绝对秩序’。”他说，“世间万物，皆有其位，皆循其轨。没有混乱，没有意外，没有错误。一切都在完美的规则下运行，生生不息，永恒不灭。”
他抬起权杖，杖尖点在虚空中。
空间里浮现出画面——那是一个完美到极致的世界。日月星辰按固定轨迹运行，生灵按照既定程序生活，没有战争，没有疾病，没有衰老，甚至没有“选择”这个概念。一切都像是精密的机械，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。
“这就是秩序的美。”镜子里的李凡说，“你要的，是这个吗？”
现实中的李凡看着那个画面，沉默数息，然后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镜子里的他问，“这难道不是最理想的状态吗？没有痛苦，没有失去，没有不确定性。”
“但也没有惊喜。”李凡说，“没有意外的好运，没有突如其来的灵感，没有‘万一’。这样的世界……太无聊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，这种‘绝对秩序’，其实也是一种‘绝对控制’。每个生灵都被规定了该怎么活，该怎么想，该怎么死……那和傀儡有什么区别。”
镜子里的他笑了。
那是李凡第一次看到“自己”露出笑容，但那个笑容冰冷而机械。
“自由，本就是混乱的产物。”他说，“你想要自由，就必然接受混乱。你想要惊喜，就必然接受意外。你想要‘万一’，就必然接受‘万一’带来的风险。”
“我接受。”李凡点头，“这就是我想活的世界。不完美，但真实。有风险，但有机会。有混乱，但也有可能诞生新的秩序。”
镜子沉默。
数息后，镜面开始波动。
里面的那个“李凡”形象开始变化——法袍褪去，权杖消失，光环消散。他变回了李凡现在的模样，穿着普通的青色长衫，表情懒散，眼神里带着惯有的“咸鱼”气质。
“第一问，通过。”镜子的声音恢复成中性的语调，“你选择了‘接受不完美的秩序’。”
镜子破碎，化作无数光点。
光点重新凝聚，形成第二级阶梯。
李凡踏上去。
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。
这一次，他站在一片废墟中。
废墟里堆满了各种东西——破碎的法宝，失效的符箓，发霉的丹药，残缺的功法玉简，还有那些系统给过的“鸡肋奖励”：五彩斑斓的黑染料桶，方向感偏移仪的零件，存在感-1光环的碎片……
“秩序之阶，第二问。”废墟中央，浮现出另一面镜子，镜子里还是李凡的形象，但这次他穿着破烂的衣服，脸上沾满污垢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剑，“你拥有的，是什么？”
镜子里的李凡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我拥有的，是‘废物’。”他说，“别人不要的东西，别人看不上的东西，别人认为是垃圾的东西。但我能从这些废物里，找到价值。”
他举起生锈的剑，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。
“这把剑，是从废品堆里捡的。我把它磨锋利了，用它杀过妖兽，救过人。这瓶丹药，是过期的。我分析了它的成分，发现过期后产生了新的药性，能治一种罕见的毒。这些染料，是染废了的。但我发现它能干扰神识，就把它做成了隐匿法袍……”
镜子里的李凡环顾四周的废墟。
“这个世界，有太多被丢弃的东西。人们追求完美，追求极品，追求‘最好’……但往往忽略了，‘次好’也能用，‘残缺’也有价值，‘废物’……也能变成宝。”
他看向现实中的李凡。
“你要的，是这个吗？”
现实中的李凡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但这样很累。”镜子里的他说，“你要从垃圾堆里翻找，要忍受别人的嘲笑，要不断尝试、失败、再尝试。为什么不直接去追求‘最好的’呢！以你的能力，完全可以得到更好的。”
“因为‘最好的’，不一定最适合我。”李凡说，“而且……从废物里淘出宝贝的感觉，挺爽的。那种‘你们都不要，我要了，然后发现它其实很牛逼’的爽感，你懂吗？”
镜子里的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，有了温度。
“我懂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就是你。”
镜子破碎。
光点形成第三级阶梯。
李凡继续向上。
考验，还在继续。
而在平台下方，被阵法封印的司徒獠，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睛里，重新浮现出暗红色的数据流。
嘴角，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封印……真是天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