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场景。
时间:未知，但从建筑风格和人物衣着判断，至少是数千年前。
地点:一个纯白色的空间。空间没有墙壁，没有天花板，只有无尽的白色延伸。白色不是光线造成的，而是空间的本质属性——那里除了“白”之外，没有任何其他概念。
空间中央，悬浮着十二个“人”。
准确说那些存在虽然有人形，但细节上明显不同。他们的皮肤表面有细微的数据流纹路，眼睛深处有代码在滚动，说话时嘴唇开合但声音直接以数据包形式在空间中传递。
他们围着某个东西。
李凡仔细看，那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、复杂到难以理解的立体结构。结构由无数银色的丝线编织而成，丝线交织成节点，节点闪烁，整个结构在不断自我调整、自我优化。
“这就是最后的测试版本了。”
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中年男子。他的声音平静，带着程序员的理性，“多元宇宙管理系统β版，核心代码三千六百万行，内置七种基础法则模拟器，十九种文明演化预测算法，还有完整的异常事件处理协议。”
“测试数据准备好了吗？”
另一个女子问。她穿着白色研究服，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数据板，板上滚动着无数参数。
“准备好了，十二组对照数据，每组包含十万个模拟意识体。意识体搭载简化版系统，投入十二个不同法则倾向的测试世界。预计运行时间:三千年，或者直到系统崩溃。”
“崩溃概率。”
“百分之四十七点三。”中年男子坦然说道，“毕竟是β版，有漏洞是正常的。但这就是测试的意义——找出漏洞，修复，迭代。”
“开始吧！”
女子点头。
中年男子抬手，对着那个立体结构输入一串指令。结构开始高速旋转，银色丝线延伸出十二道分支。每道分支都探入虚空，消失不见。
画面切换。
第二个场景。
白色空间突然剧烈震动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，而是整个空间的“存在稳定性”在波动。白色背景出现裂纹，裂纹中是纯粹的黑暗——那种黑暗和核心区的黑暗不同，那是“什么都没有”的虚无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中年男子盯着立体结构，脸色变了。
结构表面出现大量红色警告标识。那些标识疯狂闪烁，每闪烁一次，就有一条银色丝线断裂。断裂的丝线没有消散，而是扭曲成怪异的形状，开始攻击其他完好的丝线。
“未知错误，错误代码:###无法识别###，”女子看着数据板，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，“错误源头……来自系统深层架构，正在溯源……溯源失败，错误正在扩散。”
“切断测试连接。”
中年男子果断下令。
但已经晚了。
十二道探入虚空的分支中，有六道突然反向涌回恐怖的乱流。乱流冲入立体结构，结构瞬间被染成暗红色。剩下的六道分支也受到影响，开始不稳定波动。
“测试数据……被错误污染了。”女子快速操作数据板，但板面上的红色区域越来越大，“三万四千个模拟意识体失去联系，四万八千个出现异常反应……等等，这是什么？”
她突然停顿。
数据板上显示出一段诡异的代码。那代码不属于系统原本的任何模块，也不属于已知的错误类型。它像是某种活物，在疯狂复制自己，同时吞噬周围的一切正常代码。
“病毒，不，比病毒更高级……这是某种‘概念侵蚀’。”中年男子的声音凝重，“它在将‘秩序’转化为‘混乱’，将‘存在’转化为‘虚无’。它在追求……绝对的寂灭。”
画面中的立体结构彻底变成暗红色。
结构爆炸。
不是物理爆炸，而是概念层面的崩解。系统的三千六百万行代码被炸成碎片，碎片中携带着那些模拟意识体——现在应该叫“穿越者”了——还有那个诡异的侵蚀概念，一起被抛入虚空。
画面再次切换。
第三个场景。
这次是一个李凡熟悉的世界——修真界，但比现在年轻得多。
天空中有两个太阳，地面上生长着从未见过的巨型植物，灵气浓度高到凝成液态的河流在空中流淌。整个世界充满原始而狂暴的生命力。
十二个身影从虚空坠落。
他们落在不同地点，但都受了重伤。身上的数据流纹路暗淡，眼睛里的代码滚动缓慢，有些甚至已经停止。
“系统……损坏率百分之六十三……”
中年男子——现在应该叫初代穿越者首领了——挣扎着爬起来。他检查自己的状态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法则冲突，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和我们系统的架构不兼容。继续这样下去，系统会在三个月内彻底崩坏，我们也会跟着消失。”
“修复方案。”
女子问。她的一条手臂已经半透明化，那是存在本质开始消散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