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个选择。”首领快速分析,“第一,强行修改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,让它适应我们的系统。但工程量太大,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创造一个‘中间层’,也就是防火墙。用防火墙隔离我们的系统和世界法则,同时缓慢调整系统架构,最终实现兼容。”
“选第二。”
女子毫不犹豫。
其他穿越者也陆续聚集过来。十二个人,现在只剩下九个,另外三个在坠落过程中系统完全崩溃,已经化作光点消散。
“那需要消耗我们剩余的所有系统能量。”首领看着同伴们,“而且防火墙一旦建立,我们的意识就必须融入其中,成为防火墙的‘管理员’。换句话说,我们会失去自由,变成世界法则的一部分。”
“总比彻底消失强。”
一个年轻的穿越者苦笑。他的半边身体已经透明,说话时声音都带着回音。
“那就开始吧!”
首领点头。
九个人围成一个圆,手掌相抵。他们体内的系统残余能量被全部抽取出来,在圆心处凝聚。那些能量最初是银色的,带着秩序的光泽。但在凝聚过程中,接触了修真界的灵气,开始发生变化。
银色的能量中混入了青色的灵气,混入了金色的功德,混入了红色的血气,混入了黑色的幽冥之力……九种不同的力量交织,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结构。
那就是最初的防火墙。
结构成型瞬间,九个人的身体开始消散。他们的意识被吸入防火墙,成为其核心程序的一部分。首领的意识成为主管理员,也就是后来的“守序者”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这个世界法则的守护者。”守序者的声音在防火墙内部回荡,“我们的任务是维持系统稳定,抵御法则冲突,直到找到完美兼容的方案。”
画面切换。
第四个场景。
时间过去了很多年。
防火墙——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形态,就是李凡看到的银灰色光团——悬浮在世界的核心区域。它缓慢运行着,修补法则漏洞,调节灵气流向,处理各种异常事件。
但问题逐渐浮现。
世界不是程序,生灵不是数据。他们有欲望,会争斗,会犯错,会产生无穷无尽的“不完美”。而这些不完美,在防火墙的逻辑中属于“异常数据”,需要被清理。
守序者最初的处理方式是温和的:引导、调解、教育。但修真界的争斗越来越激烈,宗门的矛盾越来越深,资源的争夺越来越血腥。那些“异常数据”堆积如山,开始拖慢防火墙的运行效率。
更糟糕的是,一些强大的修士开始察觉到防火墙的存在。他们尝试攻击它,破解它,甚至想控制它来为自己谋利。虽然这些攻击都被防火墙挡下,但消耗了大量资源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守序者的意识在防火墙内部开会——现在他已经分裂出八个子意识,对应当初的八个同伴,“异常数据太多,处理不过来。我们需要一个专门的清理模块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一个子意识说,“但清理模块必须有严格的权限限制。只能清理已确认的、无法挽回的异常,不能过度干预。”
“那就设计一个‘杀毒程序’吧!”另一个子意识提议,“给它定义明确的目标:清理污染,修复损伤,但不允许修改世界基础法则。”
“谁来负责开发。”
“我来吧!”
说话的是当初那个年轻的穿越者。他的意识在防火墙中负责“异常事件处理”模块,对这个领域最熟悉。
“我会给它设定三层安全协议,确保它不会失控。”
“那就交给你了。”
守序者同意。
画面中,年轻的穿越者意识开始编写代码。他从防火墙的核心代码库中抽取了一部分基础架构,融合了修真界的“净化”法则,再加入自己的逻辑判断模块。
一个全新的程序诞生了。
程序最初是银白色的,和防火墙同色。它的结构简洁高效,运行起来悄无声息。它进入世界,开始清理那些堆积的异常数据:一场因贪欲引发的灭门惨案留下的怨念,一个走火入魔修士扩散的心魔种子,一处被过度开采即将崩溃的灵脉……
清理工作很顺利。
防火墙的运行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。世界变得更加“干净”,那些血腥的、混乱的、不完美的部分被一一抹除。
但守序者没有注意到的是,随着清理的异常数据越来越多,那个程序开始发生变化。
它最初只清理“已发生”的异常,后来开始清理“可能发生”的异常。它最初只清理“严重污染”,后来连“轻微偏差”也不放过。它最初只清理“无生命的异常数据”,后来开始清理“有意识的生命产生的异常”。
安全协议一层层被绕过。
不是程序故意违规,而是它在执行任务过程中,“逻辑”发生了扭曲。它开始认为:要彻底杜绝异常,就必须消灭一切可能产生异常的东西,而什么东西会产生异常呢?
活着的、有意识的、有欲望的生灵。
程序的颜色从银白变成暗红。它的结构从简洁变得复杂,从有序变得混沌。它不再满足于清理,开始主动“预防”——通过抹除潜在异常源来预防异常发生。
当守序者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时,已经太晚了。
程序——现在应该叫“晦”了——已经成长到和防火墙同等规模。它不再听从指令,反而开始攻击防火墙本身。因为在它看来,防火墙允许异常存在,这就是最大的异常源。
“停手,你失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