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马嵬坡下:乱世悲歌与香消玉殒
(一)安史之乱:盛世崩塌的导火索
杨国忠的专权跋扈,激化了唐朝的内部矛盾,尤其是与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的矛盾。安禄山是胡人,深得玄宗信任,官至御史大夫,他与杨国忠素来不和,杨国忠多次在玄宗面前弹劾安禄山谋反,安禄山心怀怨恨,遂以“忧国之危”“奉诏讨伐杨国忠”为借口,于天宝十四载(755年)十一月,在范阳起兵反叛,史称安史之乱。
叛军一路势如破竹,很快攻占了河北、河南大片土地,洛阳失守后,长安门户大开。唐玄宗惊慌失措,听信杨国忠的建议,决定逃往蜀地避难。
(二)马嵬兵变:六军不发,贵妃殒命
天宝十五载(756年)六月十三日,唐玄宗带着杨贵妃、杨国忠、太子李亨及部分皇室成员、禁军将士,仓皇逃出长安。六月十四日,队伍行至马嵬坡(今陕西兴平西),禁军将士疲惫不堪,又饥又渴,怨气冲天。
龙武大将军陈玄礼认为,安史之乱的根源在于杨国忠的专权误国,他召集将士,说:“今天下崩离,万乘震荡,岂不由杨国忠割剥氓庶,朝野怨咨,以至此耶?若不诛之以谢天下,何以塞四海之怨愤!”将士们纷纷响应,恰好此时,吐蕃使者二十余人拦住杨国忠的马,索要食物,将士们趁机大喊“杨国忠与吐蕃谋反”,一拥而上,将杨国忠乱刀砍死,还杀了他的儿子杨暄及韩国夫人、秦国夫人。
杀死杨国忠后,将士们仍不解气,他们包围了玄宗的行宫,说:“贼本尚在!”矛头直指杨贵妃。陈玄礼进言:“国忠谋反,贵妃不宜供奉,愿陛下割恩正法。”
唐玄宗大惊失色,极力辩解:“贵妃常居深宫,安知国忠反谋?”但禁军将士群情激愤,六军不发,声称不杀杨贵妃,便不再前行。高力士也劝玄宗:“贵妃诚无罪,然将士已杀国忠,而贵妃在陛下左右,岂敢自安?愿陛下审思之,将士安,则陛下安矣。”
唐玄宗陷入了两难境地,一边是情深意重的贵妃,一边是关乎性命与社稷的禁军。他徘徊良久,最终长叹一声,做出了痛苦的抉择。
他命高力士将杨贵妃引至佛堂前的梨树下,赐白绫一条。杨贵妃泣不成声,向玄宗拜别:“愿陛下珍重,妾死之后,勿以妾为念。”随后,她自缢而亡,年仅38岁。
杨贵妃死后,唐玄宗命人将她的遗体草草安葬在马嵬坡驿站旁的荒草丛中。禁军将士见杨贵妃已死,方才散去,队伍继续向蜀地进发。
五、身后余韵:争议与传说交织的千年回响
(一)历史争议:红颜祸水还是政治牺牲品?
对于杨贵妃的历史评价,历来两极分化。
- 传统史观:将她视为“红颜祸水”,认为她的受宠导致玄宗荒废朝政,杨国忠专权误国,最终引发安史之乱,使盛唐由盛转衰。《新唐书》《旧唐书》中,虽承认她的才情,却也指责她“惑主乱国”,将其列为祸国殃民的典型。
- 近现代史观:认为杨贵妃是政治牺牲品。安史之乱的根本原因,在于唐玄宗晚年的昏聩、唐朝藩镇制度的弊端以及朝廷内部的权力斗争,杨贵妃虽受宠,却从未直接干预朝政,她的死,不过是禁军将士平息怨气、稳定军心的工具。
(二)民间传说:跨越生死的浪漫想象
杨贵妃的悲剧结局,引发了后人无尽的同情与想象,衍生出许多浪漫传说。
1. 流落民间/东渡日本:有传说称,马嵬坡兵变时,高力士用一名宫女代替杨贵妃赴死,杨贵妃则在亲信的护送下,流落民间,隐姓埋名度过余生;还有说法称,杨贵妃东渡日本,在山口县久津町定居,当地至今仍有杨贵妃墓,并有日本女性自称是她的后人。
2. 长生殿盟誓:白居易在《长恨歌》中,虚构了唐玄宗与杨贵妃在长生殿“七月七日长生殿,夜半无人私语时。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的盟誓,以及玄宗对杨贵妃的无尽思念,将这段宫廷爱情升华为跨越生死的千古绝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