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赫!不可!”
呼稚斜眉目紧拧,面色铁青,大步上前,怒意浓浓呵斥。
“金述,你让开!我这是在替你管教女人!她一觐朝女子,鬼鬼祟祟出现在我戎勒中枢重地,安的是什么心?”
金述凛凛地挡在乐安身前,身形岿然不动。
他曾对天神起誓,对月神发愿,要护她,爱她,又怎会轻易食言?
乐安忽地被掩在金述身后,整个人怔愣一瞬。
她微微侧头,瞟了一眼金述那坚定宽厚的肩膀,背影如山峦般可靠,瞬间给足她热望的那份安全感。
可此刻这毫无保留的信任,却让她眸光心虚地垂了下去,心间像是被狠撞了一下。
那忽然泛起的复杂情绪,和莫名的心慌,甚至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愧疚。
她从未想过,金述真的会为了她,对抗他最敬重的兄长。
金述与呼稚斜对峙着,剑拔弩张之际,远处忽传一阵孩童焦急的奔跑脚步声。
斡昀气喘吁吁地跑来,小脸红扑扑的,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。
目光看到帐前压抑的阵仗,父王阴沉的脸色,王叔紧绷的神情,神色顿时紧张不已。
他赶忙跑到呼稚斜面前,小拳头紧抵在胸口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急声脆气。
“父王,王叔……是我,是我缠着王婶在附近玩捉迷游戏的,王婶定是着急寻我,才不小心误入此地。父王若是生气,罚儿子便是,与王婶无关!”
呼稚斜刚才还沉戾的神色,在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幼子那慌张恳切的模样时,不由地缓和几分。
他紧皱的双眉微微松动,眸子又望向金述身后的乐安,见她模样倔强倨傲,不肯低头。
心下虽依旧狐疑,却也知道他的小七,素来诚实敦厚,从不说谎。
其实这些时日,自戎勒右贤王与觐朝大将军之妹联姻的消息,传遍整个草原与觐朝。
觐朝那边便颇有微词,听闻其军中将士更是被有心人蛊惑,带动的人心浮动。
他们揣测梁衍是否会因妹妹而动摇抗戎之心,这让呼稚斜更志得意满,大呼这软肋,捏的是真好!
此刻,呼稚斜听了斡昀的话,自是舍不得责备心爱的幼子。
他转念一想,乐安再几日便要与金述成婚,届时就是真正的戎勒妇人,翻不出什么大浪。
倒不如此下给金述与幼子个面子,也显得自己宽宏大量。
一时呼稚斜眸中化满了对幼子的宠爱,抬手轻轻揉了揉斡昀的小脑袋,语气却冷幽幽地,意有所指。
“梁女使可真不简单,能让金述护你,连小七都这般为你说话。”
说着,他眸瞳中闪过一抹幽光,明灭不定,抬眸冷视起乐安,语气突然加重警告。
“你既已答应嫁我戎勒,日后便是我戎勒妇。此番看在金述与小七的面上,本单于可不追究你过失。可不管这次,你是迷途误入,还是存心有意。本单于都警告你,这里不是你可随意踏足的地方,往后若再敢擅自靠近此地,休怪本单于不讲情面,按戎勒律法处置!”
乐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,现在哪怕是只听呼稚斜说话,都让她心中涌动着无比恶心的恨意。
但她知道,要知进退,盲目冲动只会引来杀身之祸,坏了复仇计划。
她抬起头,迎上呼稚斜的目光,眸中那抹隐忍的仇视尽力掩下,没有反驳,只轻点头,算领了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