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灰色绒毛带来的冰冷监视感，让凌微整个早晨都心神不宁。她立刻将这一发现告诉了前来探视的苏清月和得知消息赶来的萧辰。
“残留的气息……”苏清月仔细查看了凌微指出的大致方位，又让阿箬取来梯子，亲自上去，用特制的药水棉签，小心翼翼地从瓦缝间取下了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绒毛。
绒毛被放在玉碟中，众人围拢观察。极其细微，颜色灰败，不像禽类羽毛，倒像是某种……蝠类或特殊鼠类的体毛？散发着一丝极其淡薄、却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，与归墟教能量同源，但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“活性”。
“是‘役兽’。”萧辰沉声道，“归墟教擅长驱使毒虫猛兽，其中不乏经邪术培育的异种，用于追踪、监视、甚至刺杀。此物残留气息尚存，说明监视者离开时间不长，很可能就在昨夜我们行动前后。”
凌微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用动物监视？那岂不是防不胜防？”她立刻联想到现代社会的无人机和针孔摄像头，古代版居然这么高级？
“此类役兽通常需在一定范围内由主人操控，且维持时间有限。”苏清月分析道，“对方能将役兽悄无声息送入王府内院，并能长时间潜伏观察，其手段和修为不容小觑。昨夜我们针对陈大力的行动，很可能已被对方察觉。”
“察觉又如何？”萧辰冷笑，“我们揪出了内鬼，断了他们一条眼线。他们只会更加忌惮，也更急于摸清我们的底细。那‘眼睛’的主人，或许会亲自露面。”
他看向岩卡：“加派暗哨，重点监控王府上空及周边高大树木、建筑。发现任何可疑飞禽走兽，特别是夜间活动的，格杀勿论。同时，对王府所有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，看看有无其他‘小东西’。”
“是！”
“还有，”萧辰拿起那装着绒毛的玉碟，“此物既是媒介，或许能反向追踪其主人气息。凌微，你的石球可能做到？”
凌微接过玉碟，尝试将精神力注入石球，去感知绒毛上残留的气息。这一次，石球反应明确，传递出一股指向性的“厌恶”和“追踪”意念，并在“星图”中模糊地标记出一个大致的方向——西北偏西，距离似乎……不算太远？但位置飘忽不定，似乎目标在移动，或者被什么力量屏蔽着。
“能感应到方向，但很模糊，位置不稳定。”凌微如实汇报，“不过，如果靠近目标一定范围，石球应该会有更清晰的警示。”
“有方向就好。”萧辰点头，“眼下，先处理棺材铺那条线。岩卡，城西那家棺材铺查得如何？”
岩卡立刻禀报：“那家铺子名为‘寿安居’，开了二十多年，店主是个姓朱的老头，口碑一般，生意清淡。表面看无甚特别。但属下派人暗中监视，发现昨夜那学徒将竹筒送去后，不久便有一个身形佝偻、提着灯笼的更夫打扮的人进去，片刻后离开，行踪鬼祟。已派人跟踪那更夫，他绕了几条巷子后，进了南城一处鱼龙混杂的大杂院，尚未出来。”
“更夫？”苏清月若有所思，“夜间活动，走街串巷，确是传递消息的好身份。那大杂院恐怕只是个中转站。”
“继续监视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萧辰命令，“另外，想办法查清‘寿安居’的底细，尤其是地下有无密室，近期有无异常货物进出。此事……或许可以让凌微去看看。”
“我？”凌微指着自己，“去棺材铺？”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各种恐怖片场景。
“石球对归墟教相关能量敏感，或许能发现我们察觉不到的隐藏之物。”萧辰道，“自然不能让你孤身犯险。稍后，你与苏姑娘扮作外地来京、为家中长辈挑选寿材的姐妹，去那铺子‘看看’。岩卡会带人在外围接应。”
虽然有点怵，但凌微也知道这是最快的方法，便点头答应。
出发前，凌微特意换上了一身素净不起眼的衣裙，头发也简单挽起。苏清月也换了装扮，气质依旧清冷，但多了几分愁容，扮演“担忧长辈的孙女”倒有几分神似。
两人乘坐一辆普通的青布小马车，来到城西“寿安居”。铺面不大，门脸陈旧，一块掉了漆的牌匾歪歪斜斜地挂着。门口摆着几口薄皮棺材样品，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和木头气味，阴森感扑面而来。
一个干瘦、面色蜡黄的老头坐在门槛边晒太阳，眯着眼，正是店主朱老头。见有客来，也只是抬了抬眼皮，没什么热情。
苏清月上前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：“店家，请问……可有上好的楠木或柏木寿材？我家祖父病重，想……提前备下。”
朱老头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打量了她们两眼，嘶哑道：“里头有样品，自己看吧。价钱不便宜。”
两人走进铺子。里面光线昏暗，堆放着各种木料和半成品的棺材，空气里混合着木屑、油漆和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福尔马林的微甜气味。凌微怀中的石球，在踏入铺子的瞬间，就传来了清晰的警示震颤！星图中，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就在铺子深处亮起！
果然有问题！
凌微强作镇定，跟着苏清月往里走，目光却借着打量棺材，快速扫视四周。铺子后面似乎还有个小院和一间上锁的厢房。
石球的震颤在靠近那间上锁厢房时达到最强！
“店家，那间屋里……也有样品吗？”凌微状似随意地问。
朱老头浑浊的眼睛瞥了她一眼，扯了扯嘴角：“那是仓库，放杂物的，不开。看这些就够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铺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呵斥声，似乎是岩卡安排的人故意制造了点小混乱。
朱老头脸色微变，立刻走到门口张望。
趁着这短暂的间隙，凌微迅速靠近那上锁的厢房门，将石球贴在门缝上！石球光芒微闪，一股微弱的吸力生出，门缝内立刻逸散出一丝更加浓郁的、混合着血腥和诡草气息的阴冷能量！
“里面藏着东西！很浓的邪气！”凌微对苏清月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