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了,”凌微点点头,指了指小几上正燃着的一支香(当然是苏清月准备的替代品),“就是这支。点了之后,昨夜倒是睡得沉了些,许是心理作用吧。”她话锋一转,眉头轻蹙,“就是睡沉了,反而做些光怪陆离的梦,醒来更累了。”
“做梦?梦到什么?”李玉莹追问。
凌微故意犹豫了一下,才小声道:“记不太清了,好像……总听到有人在念经,但听不真切,还有……看到些红色的、像火又像扭曲符号的影子,一闪就过了。许是我自己吓自己吧。”
“红色的……扭曲符号?”刘小姐脸色微微一变,声音压得更低,“凌姐姐,这话你可别对外人说。我隐约记得,好像在什么很偏的古籍里见过描述,有些……不正道的祭祀,会用类似的血符。”
赵小姐倒吸一口凉气,用手帕掩住嘴:“天爷……那红叶观,该不会……”
“嘘!”凌微赶紧做出噤声的手势,脸上带着惶恐,“可不敢乱说!玄清观主名声那么好,许真是我多心了,自己摔了跟头,就疑神疑鬼。今日请姐妹们来,也就是心里憋得慌,跟你们说说,你们听过就算了,万不可外传,免得惹上是非。”她这话,简直是标准的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。
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纷纷点头:“凌姐姐放心,我们晓得轻重,断不会出去乱说。”
又闲聊了一阵子,吃了些茶点,三人便识趣地告辞了。
送走客人,凌微立刻收了那副憔悴样,瘫在椅子上,长长舒了口气:“哎呀我的妈,演得好累。” 心里却暗戳戳地想:以这几位姐妹的“传播效率”和“脑补能力”,不出两天,关于“红叶观可能有点邪乎”“地气凉”“做了怪梦”之类的传闻,应该就能在特定的贵女圈子里,变成一种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”的共识了。这比直接说观里有问题,效果要好得多。
她正盘算着,侍女进来禀报:“姑娘,苏姑娘来了,还带了个人,说是给您找来解闷的。”
解闷?凌微坐直身体:“快请。”
苏清月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朴素青衣、低着头、身形瘦小的女子。那女子进了屋,才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秀却透着精明干练的脸。
凌微觉得有点眼熟。
“微妹妹,这是‘翠羽轩’的掌柜,柳娘子。”苏清月介绍道,“也是……我之前与你提过的,消息灵通之人。”
翠羽轩?凌微想起来了,是京中一家颇有名气的首饰铺子,尤其受年轻小姐们喜爱。原来也是苏清月的产业(或势力)之一。
柳娘子恭敬地向凌微行礼:“民妇柳氏,见过凌姑娘。”她虽称民妇,行动间却无多少卑怯,反而落落大方。
“柳娘子不必多礼。”凌微示意她坐,“清月姐姐带你过来,可是有事?”
苏清月微微一笑:“柳娘子常年与各府女眷打交道,听闻你今日请了李小姐、刘小姐、赵小姐过府。她便自荐前来,或许能帮你听听,这几日京城女眷圈子里,会传出些什么‘新鲜’话来。哪些人信了,哪些人嗤之以鼻,哪些人……反应特别。”
凌微眼睛一亮!这是专业的情报分析员啊!还是专门负责贵妇圈赛道的!
“太好了!”凌微立刻来了精神,“柳娘子,那就麻烦你了。重点听听,关于红叶观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法,或者……有没有哪位夫人小姐,特别维护那里,或者听到传闻后,表现得过于紧张或反常的。”
柳娘子含笑应下:“姑娘放心,民妇省得。这几日便多去各府走动走动,听听茶会赏花宴上的‘闲话’。”她顿了顿,又道,“另外,民妇在来的路上,倒是先听到一个消息,或许对姑娘有用。”
“哦?什么消息?”
“是有关户部张侍郎家的二小姐,”柳娘子声音平稳,“她前几日也去了红叶观上香,回来后就病倒了,据说也是心神不宁,噩梦连连,张家还悄悄请了城外一位据说擅长安魂驱邪的老道士过府。只是张家遮掩得紧,外人只当是寻常病痛。”
张侍郎家的二小姐?也去了红叶观?也“病”了?
凌微和苏清月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这恐怕……不是巧合。
难道除了那安神香,红叶观还有别的、更直接的手段?
或者说,那位张二小姐,不小心看到了、或者感应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
凌微忽然觉得,这潭水,比她想象的还要深。
而她们撒出去的那些“闲话”,或许,真的能钓出点不一样的“鱼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