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那支出殡队伍,穿过了两条相对僻静的街道。
凌微的心跳得有点快,一半是紧张,一半是……刺激。这种现场跟踪的戏码,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,没想到自己也有亲自上场的一天。虽然她只是个坐在车里的指挥官。
“姑娘,他们往西门方向去了。”秋禾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,低声汇报。
西门?那是出城的方向。难道真是普通的送葬?可那个虎口有疤的男人……
凌微努力回忆孙绣娘的描述——读书人模样,穿着普通,出手大方,用金粒付账。而刚刚惊鸿一瞥看到的,却是个穿着灰布衣、混在送葬队伍里、气质略显阴郁的男人。是同一个人吗?还是自己看错了?
“跟紧点,但别太近。”凌微吩咐。她好歹看过几部警匪片,知道跟踪的基本要点。
然而,古代的街道毕竟不像现代马路那么宽阔规整,行人车马混杂,跟踪难度大了不少。好几次,他们的马车都差点被横穿的车队或者拥堵的人群隔开。
就在队伍即将拐出最后一条街,接近城门时,那个虎口有疤的男人,似乎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。
凌微吓得赶紧缩回头,心脏差点蹦出来。应该没被发现吧?他们这马车虽然不算特别招摇,但跟着一支平民送葬队伍,还是有些显眼。
“秋禾,让他们稍微放慢点,别跟太紧,看看他们出城后往哪边走就行。”凌微调整策略。
马车速度减缓,与送葬队伍拉开了更远的距离。只见那队伍出了西门,并未走上通往郊外坟地的大路,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西山方向的、相对窄小的岔路。
果然不是普通的出殡!西山……又是西山!
“姑娘,他们还跟着吗?要不要……”秋禾有些犹豫,出城后行人车辆稀少,再跟下去很容易暴露。
凌微也纠结。继续跟,风险太大;不跟,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可能就断了。
就在她咬牙准备让车夫找个借口(比如马车坏了)停下来,派暗卫徒步尾随时,怀里的石球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警示意念!
不是兴奋,不是渴望,而是一种带着轻微“厌恶”和“排斥”的提醒——有东西在靠近!带着与红叶观类似、但更加驳杂混乱的阴邪气息!
凌微猛地转头,透过另一侧车帘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只见岔路旁的荒草丛中,不知何时多了几个衣衫褴褛、面色麻木的身影,看起来像是流民或乞丐,正慢吞吞地朝着城门方向走来。他们走得很慢,眼神空洞,但凌微石球的感应却告诉她,这些人身上萦绕着一层极淡的、不祥的灰黑气息,与之前“秽肉灵枢”散发出的污秽感同源,但稀薄得多,像是……被轻微污染,或者长期待在那种环境附近?
更让凌微警惕的是,这几个“流民”看似漫无目的,行走的路线却隐隐有合围之势,恰好封住了他们马车可能转向或后退的几个角度!
这不是巧合!
“秋禾,让车夫立刻掉头,回城!快!”凌微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。
秋禾虽然不明所以,但对凌微的命令执行得很果断,立刻敲了敲车厢壁,用暗号通知车夫。
训练有素的车夫没有多问,猛地一拉缰绳,口中呼喝,马车在原地一个灵巧的急转,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,然后朝着来路疾驰而去!
那几个“流民”似乎没料到马车反应如此迅速果断,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其中一人下意识朝着马车方向抬了抬手,又迅速放下,眼神却变得更加阴冷。
马车狂奔回城内,直到重新汇入熙攘的主街,凌微才松了口气,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。
“姑娘,刚才……”秋禾心有余悸。
“我们被发现了,或者说,被盯上了。”凌微脸色不太好看,“那些‘流民’有问题。他们身上的气息……和归墟教有关。” 她没想到对方的反侦察和警戒范围这么大,不仅在红叶观附近,连出城的路上都有眼线?
看来,那个虎口疤脸男出现在送葬队伍里,很可能是个诱饵,或者他们运送的东西极为重要,沿途布置了警戒。自己这临时起意的跟踪,差点撞进人家的口袋里。
“回去后,立刻把情况告诉王爷和苏姑娘。”凌微定了定神,开始复盘,“重点:送葬队伍走西山岔路,不是普通出殡;半路出现疑似归墟教外围眼线的‘流民’拦截;我们被发现了,但应该没暴露具体身份,对方可能只以为是好奇或巧合的路人。”
不过,凌微心里清楚,对方恐怕不会这么认为。尤其是在她刚刚“拜访”过赵家铺子、打听了孔雀蓝染料之后。这巧合也太巧了。
马车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了辰王府。
凌微直奔苏清月的院子,将今日所见所闻和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。
苏清月听完,面色沉静,眼中却泛起冷意:“看来,归墟教对西山的掌控,比我们预计的还要严密。那支送葬队伍,运送的恐怕不是死人,而是……别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