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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次卧的灯也灭了。
纳西妲躺在大慈树王身边,闭着眼睛,但她的手攥着大慈树王的衣角,攥得很紧。
她比任何人都懂这种感觉。
曾经,她也是这样。
坐在净善宫的秋千上,心口莫名地疼,不知道在想谁,不知道在等谁。
须弥的每一棵树都在对她低语,但她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名字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个名字是大慈树王。
是被世界树从所有人记忆里抹去的、那个为了须弥燃尽自己的神。
遗忘不是自然发生的。
是被制造的。干净的、彻底的、连伤口都不留的那种。
林轩的手无意识地伸向枕头旁边,指尖碰到了兔子的绒毛。
柔软的。温热的。像是刚刚才被人放下。
他的心跳又快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身边的两个人。
是因为一个他说不出名字的、空荡荡的位置。
这个世界上,是不是也有那样的存在?
像提瓦特的世界树,像须弥的遗忘——有什么东西,或者有什么人,为了某个目的,把一个人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连根拔掉,拔得干干净净,连痛都只剩下一个说不清来由的影子。
他的手指收紧,把兔子的耳朵攥在掌心里。
知更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靠得更近了一些。她的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轻轻翕动,像是在梦里也在找什么东西。
窗外,提亚马特又近了一点。
它拖着那条冰蓝色的尾巴,沉默地穿过星海,向着这颗蓝色的星球坠来。
“被遗忘的美好将随冰蓝之泪归返。”
他不知道那句预言指的是什么。
但他的手没有松开那只兔子。
夜深得像一口井。
林轩侧躺在床沿,眼睛睁着,盯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那一粒绿光。
芙宁娜的呼吸声从床的另一侧传过来,均匀、绵长,偶尔带一点含混的鼻音。
知更鸟睡在最里面,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。
他翻了个身。枕头已经被体温捂热,贴着脸的那一面发潮。
睡不着。
不是辗转反侧的焦躁,而是胸口有一团说不清的东西堵着,像吞了一颗没剥壳的核桃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背,拇指反复碾过同一个位置——那里的皮肤纹理比别处粗糙一点,像是有什么东西渗进去过。
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,赤脚踩上地板,摸黑走到客厅。
月光从落地窗挤进来,把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的轮廓勾出一层冷白的边。
他拿着兔子,
绒毛有些起球,鼻子上有一小块磨损,是被人长时间攥着才会有的痕迹。翻过来,背后的标签已经洗得看不清字了。
这不是新的。这是被人抱过的、带过的、喜欢过的。
可这个家里,没有人认领它。
他把兔子放回去,站起来走到阳台。
桃源山谷的夜风从山口灌进来,带着松脂和溪水的凉意。
远处瀑布在黑暗中低声响着,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。
林轩把手肘撑在栏杆上,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手背。
月光底下,那片皮肤上隐约有一道浅淡的痕迹,像是很久以前用墨水写过什么,洗了无数次也没能彻底洗掉。
他凑近了看——笔画模糊,但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字的结构。
三点水。
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