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心殿内，暧昧的余温尚未散去，但两人的眼神却已逐渐恢复了清明。
那是属于“棋手”的清明。
赵辰替苏凌月拢了拢散乱的发丝，动作轻柔，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硬：“躺好。张三说了，你这身子现在就是个瓷娃娃，碰不得，更累不得。”
“我没那么娇气。”苏凌月靠在软枕上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底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，“赵弈跑了，皇后废了。现在的天启城，就像一块没主的肥肉。我们若是躺着不动，这块肉……就要被别人叼走了。”
“别人？”赵辰冷笑一声，转身走到书案前，取来了一张崭新的天启城势力分布图。
他将图纸铺展在床榻边的矮几上，让苏凌月能够看清。
“周家倒台，吏部、户部空出了大把的缺。赵弈失势，兵部和京畿大营的人心也乱了。父皇虽然看似掌控全局，但他老了，精力不济，这几天已经连发了三道圣旨，让内阁和司礼监分担政务。”
赵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红线。
“现在的朝堂，就像是一个被打破了平衡的天平。旧的势力被清洗，新的势力还在观望。”
“这正是我们……‘插手’的好机会。”
苏凌月看着那张图，思绪飞快运转。
“吏部尚书王安石是孤臣，但他年纪大了，且有些迂腐。这次清洗周家余党，他虽然出力不少，但也得罪了太多人。我们需要……给他找个‘帮手’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吏部？”赵辰挑眉。
“不仅是吏部。”苏凌月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，指尖点在了“户部”的位置，“钱袋子，必须握在手里。赵弈的‘四海通商’虽然被查封，但那条暗线还在。我们需要一个懂行、又听话的人，去接管这笔庞大的财富。”
“还有这里……”她的手指移向了后宫的方向，“凤仪宫空了。但后宫不能无主。宸妃虽然降了位份，但她手里还捏着协理六宫的权力。而且……”
苏凌月抬头看向赵辰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……她手里，还有药王谷的毒。”
“宸妃……”赵辰念着这个名字，眼中杀意一闪而过，“这只毒蝎子，藏得比谁都深。这次若非你以身试毒，逼得父皇彻查，恐怕还真的抓不住她的尾巴。”
“她现在虽然蛰伏，但绝不会甘心。”苏凌月断言，“开春之后的‘选秀’，就是她翻盘的最后机会。她一定会想方设法，往后宫里塞人，甚至……扶持一个新的傀儡皇后。”
“所以，”赵辰接过了话头，他的手覆盖在苏凌月的手背上，十指缓缓扣紧，“……我们要抢在她前面。”
“选秀？”苏凌月反问。
“不。”赵辰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，“选秀那是父皇的戏码。我们要做的，是……‘定规矩’。”
他紧紧握着苏凌月的手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都揉在一起。
“阿月。”
他唤她的乳名，声音低沉而郑重。
“以前，你是我的刀，我是你的盾。我们互相利用，各取所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