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内的混乱,随着解毒丹的分发,似乎正在慢慢平息。
那些脸上红肿瘙痒的秀女们服下药丸后,症状大多得到了缓解。虽然惊魂未定,但至少不再有人尖叫哭嚎。
皇帝赵隆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看着、神色淡然的苏凌月,眼中的怒火虽然未消,但那股子急迫的杀意却淡了几分。
毕竟,苏凌月又一次“救”了场。
“看来,苏神医果然医术了得。”宸妃坐在凤椅上,手里绞着丝帕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只是一眼,便看出了是‘腐颜粉’,还能随身拿出这么多解毒丹……这准备,未免也太‘充分’了些。”
这是一句诛心之言。
她在暗示——这毒,就是苏凌月下的,否则她怎么会随身带着解药?
苏凌月没有理会她的挑拨。她正在检查那个最先中毒、脸颊溃烂的秀女。
那秀女名叫张琴,是礼部一位郎中的女儿。此刻她正蜷缩在地上,虽然服了解药,但那半边脸已经毁了,血肉模糊,看着十分骇人。
“别动。”苏凌月按住她颤抖的手,“毒性虽然解了,但这伤口还需要清理。否则……”
“噗——!”
苏凌月的话还没说完,异变突生!
那个原本还在低声呻吟的张琴,突然猛地瞪大了眼睛!
紧接着,一口黑血,毫无征兆地从她嘴里喷涌而出!
这口血喷得极高、极远,甚至溅到了苏凌月的裙摆上,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黑梅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
张琴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,身体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在地上剧烈地扑腾、抽搐。她的眼球暴突,里面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,死死地盯着苏凌月,仿佛看见了什么厉鬼。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她拼命想要伸出手去抓苏凌月,可那只手刚伸到一半,便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张琴不动了。
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,嘴角残留着黑色的血沫,脸上那块溃烂的伤口在黑血的浸染下,显得格外狰狞可怖。
死了。
就在众目睽睽之下,就在服下了苏凌月的“解药”之后……
暴毙而亡!
“啊——!!”
“死人了!死人了!!”
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储秀宫,瞬间再次炸锅!
那些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的秀女们,此刻像是被烫到了脚一样,尖叫着四散奔逃,离苏凌月远远的,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就连那个一直站在苏凌月身后的林小蝶,也被吓得脸色惨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。
“苏凌月!!”
一声凄厉的、充满了“正义感”的怒喝,从高台之上炸响!
宸妃猛地站起身,手指颤抖地指着苏凌月,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,满是震惊与痛恨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敢当众杀人!!”
“来人!快!把这个毒妇给本宫拿下!!”
“慢着!”
苏凌月猛地站起身,她那身月白色的宫装上还沾着张琴喷出的黑血,但她那双眸子却冷静得可怕。
“陛下,娘娘。这毒……”
“这毒就是你下的!”宸妃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,她快步走下高台,步步紧逼,“大家都看到了!张琴本来只是脸上有伤,并无性命之忧!是吃了你的‘解毒丹’之后,才立刻毒发身亡的!”
“那根本不是什么解药!那是催命符!”
“你这是杀人灭口!”
“灭口?”苏凌月冷冷地看着她,“我为什么要灭她的口?”
“因为她看见了!”宸妃厉声道,“刚才本宫就觉得奇怪,为什么只有她的脸烂得最厉害?一定是她在更衣时,撞破了你在胭脂里下毒的勾当!所以你才要先毁她的容,再假借‘解毒’之名,当众毒死她!”
“你好狠的心肠!好毒的手段!”
这一番话,逻辑“严丝合缝”,动机“合情合理”。
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皇帝,看向苏凌月的眼神都变了。
是啊。
如果不是为了灭口,为什么只有张琴死了?其他的秀女吃了药都没事,偏偏只有这个伤得最重的死了?
“陛下!”宸妃转身跪在皇帝面前,声泪俱下,“此女心如蛇蝎,公然在御前行凶,视皇权如无物!若不严惩,天理难容啊!”
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