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地盯着苏凌月,那双浑浊的龙目中,猜忌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。
“苏凌月。”皇帝的声音冰冷,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?”
苏凌月没有跪。
她站在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旁,目光扫过宸妃那张看似悲愤、实则得意的脸,又扫过周围那些惊恐、怀疑的目光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连环局。
胭脂里的“腐颜粉”只是诱饵,是为了逼她出手救人。
而真正的杀招,藏在这个叫张琴的秀女身上。
或者说……藏在她那颗“解毒丹”与张琴体内某种“隐毒”的……
“反应”里。
“陛下。”苏凌月缓缓开口,声音冷静,“臣女若要杀人,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无声无息地死掉,绝不会蠢到在御前动手,还用自己的药。”
“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。”
“栽赃?”宸妃冷笑,“那你说,她是怎么死的?为什么别人都没事,就她死了?”
“因为……”
苏凌月蹲下身,不顾那尸体上的污秽,伸手拔下了张琴头上的一根银簪。
她将银簪插入张琴那还在冒着黑血的喉咙里。
片刻后,拔出。
银簪……没有变黑。
“怎么可能?!”宸妃一愣,“她明明是七窍流血中毒而死……”
“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毒。”苏凌月举起那根银亮如新的簪子,目光如电,“这是一种……只有遇到特定的‘药引’,才会瞬间发作的……‘子母毒’!”
“腐颜粉是‘母毒’。而我的解毒丹里,有一味‘甘草’。”
“甘草本是解百毒的良药。但若与西域的‘牵机红’(一种隐性毒药)相遇,就会瞬间化为……封喉剧毒!”
苏凌月猛地站起身,将银簪扔在宸妃脚下。
“娘娘。”她一步步逼近,“您怎么知道……她一定会死在我的药下?”
“除非……您早就知道,她体内……被人提前种下了‘牵机红’!”
宸妃被她那凌厉的眼神逼得后退了半步,心中猛地一慌。
这贱人……竟然这么快就看破了?!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宸妃色厉内荏地叫道,“什么子母毒!本宫听都没听说过!分明是你为了脱罪编造出来的!”
“陛下!这妖女巧舌如簧,这是在拖延时间啊!”
皇帝看着那根银簪,又看了看苏凌月那笃定的神情,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。
但他是个多疑的帝王。
在这个时候,他谁也不信。
“够了!”
皇帝猛地一挥手,打断了这场争执。
“是不是栽赃,查一查就知道了。”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两队黑甲卫冲入大殿。
“将苏凌月……暂时收押!关入……暴室!”
“将这具尸体,还有剩下的解毒丹、胭脂……全部送去太医院,让刘承恩亲自给朕验!”
“朕倒要看看……到底是这药有问题,还是……这人有问题!”
“遵旨!”
两名黑甲卫上前,一左一右,押住了苏凌月。
苏凌月没有反抗。
她任由他们拿走了她手中的尚方宝剑,任由那冰冷的枷锁套在了她的手上。
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宸妃。
那一眼,冰冷,彻骨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娘娘。”
在被押出大殿的那一刻,苏凌月突然回头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这盘棋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希望您……能笑到最后。”
宸妃看着那个背影,不知为何,明明是她赢了,可她却觉得……脊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