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朝……余孽?!”
这四个字,从苏轻柔干裂的嘴唇中吐出,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抖,消散在颠簸的车厢里。
她虽然养在深闺,但也读过书,知道大夏王朝建立之前,曾有一个统治了这片土地三百年的庞大帝国——大虞。
那是历史书上的一抹血色。据说大夏太祖皇帝起兵时,将大虞皇室屠戮殆尽,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。
“你们……还活着?”苏轻柔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血色令牌,那上面的异兽图腾仿佛活了过来,正张着血盆大口,对着她无声狞笑。
“活着。”
黑衣人压了压斗笠,声音冷得像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风。
“只要仇恨还在,我们就永远不会死。”
“那你的主子……”苏轻柔吞了口唾沫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“……是大虞的皇族?”
黑衣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伸出手,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,轻轻地擦拭着剑鞘上的灰尘。
“苏二小姐。”
他忽然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的玩味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主子是谁。你只需要知道……他和你一样,恨透了姓赵的,也恨透了……姓苏的。”
“姓苏的?”苏轻柔一愣,“苏家……不是已经被赵辰控制了吗?”
“控制?”黑衣人嗤笑一声,“赵辰不过是把苏家当成了一把刀。而我主子……要的是让这把刀,反过来捅死那个握刀的人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黑衣人抬起头,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“……你就是那块,用来‘磨刀’的石头。”
“磨刀石?”苏轻柔喃喃自语。
随即,她笑了起来。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那笑声尖锐、凄厉,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,如同夜枭啼哭。
“好!好一个磨刀石!”
她猛地抓紧了那块令牌,指甲深深地抠进了令牌的纹路里,即使崩断了也毫无知觉。
“只要能让苏凌月死……只要能让赵辰那个负心汉万劫不复……”
“别说是磨刀石……”
她抬起那张脏污不堪、却因仇恨而扭曲变形的脸,眼中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。
“……就算是做一条吃屎的狗,我也愿意!!”
……
天启城,三日楼。
地下密室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那两具看守废园的尸体,已经被秘密运到了这里,此刻正并排躺在验尸台上。
赵辰站在尸体旁,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,轻轻地拨弄着尸体喉咙上的伤口。
伤口极细,极深,切面平滑如镜,甚至连周围的皮肤都没有丝毫褶皱。
“一刀封喉。”
赵辰的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而且是……‘逆刃’。”
“逆刃?”苏凌月站在他对面,眉头紧锁。
“你看。”赵辰指着伤口的走向,“寻常刀客杀人,刀口多是从左至右,或者从上至下。但这道伤口……是从下往上,且带有明显的倒钩之势。”
“这意味着……”
赵辰缓缓直起身,做了一个反手握刀、向上撩杀的动作。
“……凶手用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兵器。刀身反曲,形如弯月,且……极薄。”
苏凌月看着那个动作,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。
“我想起来了!”
她快步走到那排巨大的黑铁书架前,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这几日对“乙字库”的熟悉,迅速抽出了一卷积满灰尘的卷宗。
“《前朝异闻录·兵器谱》。”
她飞快地翻动着书页,直到那一页——
画着一把造型诡异、如同新月般的弯刀。
旁边注着一行小字:
「大虞皇室隐卫……‘月影卫’专属兵器。名曰……‘残月’。」
“真的是前朝!”
苏凌月猛地合上书卷,脸色变得煞白。
“前朝余孽……他们竟然真的还活着?而且……还一直潜伏在天启城里?”
这简直比赵弈的谋反还要可怕一万倍!
赵弈谋反,那是为了夺权。
而前朝余孽……
他们是为了“复国”,是为了……毁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