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生的帝王。
……
日落西山。
当最后一名大臣退下，文华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赵辰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他伸手揉了揉眉心，那张在人前冷硬如铁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一只微凉的手，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，替他轻柔地按压着。
“累了？”苏凌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“还好。”赵辰闭着眼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，“只是……跟这群蠢货说话，比杀人还累。”
苏凌月轻笑一声。
“他们不是蠢，是被你吓傻了。”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刚才他在殿上指点江山、从容调度的模样，即便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她，也不禁……有些失神。
她见过他阴狠的一面，见过他脆弱的一面，也见过他疯狂的一面。
但直到今天，她才真正看到了他作为“储君”的一面。
那么耀眼。
那么强大。
让她……忍不住想要臣服。
“赵辰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“嗯？”
“你藏得……真深啊。”苏凌月感叹道，“连我都不知道，你对漕运和水利竟然这么精通。”
赵辰睁开眼，拉过她的手，放在唇边吻了一下。
“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，我拿什么去争这天下？拿什么……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目光灼灼。
“……去护你周全？”
苏凌月的心，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“殿下，”她抽回手，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，“……该喝药了。”
“又是药？”赵辰皱眉，“本宫的病不是都已经‘好’了吗？”
“那是给外人看的。”苏凌月端起桌上的药碗，“你的身子亏空了十五年，哪有那么容易补回来？这是固本培元的，不苦。”
赵辰看着那碗药，又看了看苏凌月那坚持的眼神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接过药碗，一饮而尽。
“阿月。”
他放下碗，突然说道。
“嗯？”
“等这场仗打完了，等西北定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。
“……我们就……成亲吧。”
苏凌月正在收拾药碗的手猛地一顿。
“成……成亲？”
“怎么？你不愿意？”赵辰挑眉，“还是说……你想始乱终弃？”
“我……”苏凌月刚想反驳。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赵辰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那轮初升的明月。
“我知道，现在的局势还未稳，父皇还在，赵归还没死。现在说这个，确实有点早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月光，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。
“……我想给你一个家。”
“一个……不再有算计，不再有杀戮，只有你和我的……家。”
苏凌月看着他。
眼眶，有些发热。
家。
这个词，对她来说，太遥远，也太奢侈了。
前世，苏家满门抄斩，她没有家。
今生，她亲手毁了苏家，她也没有家。
可是现在……
这个男人，这个和她一样满身罪孽、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，却对她说……要给她一个家。
“好。”
苏凌月深吸了一口气，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。
“那我就等着。”
“等着殿下……八抬大轿，十里红妆……来娶我。”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在这充满血腥与权谋的皇宫深处，一份关于未来的、最美好的约定，就这样……
悄然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