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狂。
不可理喻。
可苏凌月却笑了。
她伸出双手,环住了他的腰,隔着那层冰冷的铠甲,感受着他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“好。”
她轻声应道。
“为了不让殿下做这个‘暴君’,为了不让我苏家祖坟被刨……”
“……我一定,活着回来。”
赵辰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,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带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、安全的、没有战乱和死亡的世界里去。
过了许久。
他松开了她。
他转身,从箱底取出了最后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兵器,也不是防具。
而是一支……
通体血红、雕刻成梅花形状的……
发簪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凌月看着那支发簪,心中猛地一跳。
这材质……
不是玉,不是石。
倒像是……
“这是我的‘骨头’。”
赵辰语出惊人。
他看着那支发簪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迷恋。
“前些日子,取肋骨疗毒的时候,顺便……截了一小段。”
“我把它磨成了簪子,用我的血……浸泡了三天三夜。”
苏凌月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用自己的肋骨做簪子?还要用血泡?
这……这是什么疯子行径?!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赵辰笑了,笑得妖冶而凄美,“我不能陪你去战场。你是主帅,我是监国。我只能留在这该死的皇城里,替你守着后方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走到她身后,轻轻地拔下了她发间那根普通的木簪。
黑发如瀑布般散落。
他拢起她的长发,熟练地挽了一个从军的发髻,然后……将那支血红色的骨簪,狠狠地插了进去。
“……我要让你带着我。”
“带着我的骨,带着我的血。”
“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。”
他看着镜中的她。
一身银甲,英姿飒爽。发间那抹血红,如同一只猩红的眼,透着无尽的邪气与守护。
“去吧,阿月。”
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如同魔咒。
“去杀人,去放火,去把那些挡路的东西……统统碾碎。”
“这支簪子会看着你。”
“它会替我……尝尝那战场的血腥味。”
……
“呼——”
一阵寒风吹开了帅帐的门帘,将苏凌月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。
野狐岭的雪,越下越大了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,摸了摸发间那支冰冷的、坚硬的骨簪。
那触感,像极了赵辰的手指。
“疯子。”
她低骂了一句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温柔而又残忍的笑意。
“既然你把骨头都给我了……”
她重新拿起那块护心镜,用力扣在了胸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“……那我就……用敌人的血,来‘喂’它。”
“传令!”
苏凌月抓起桌上的尚方宝剑,大步走出了帅帐。
风雪中,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,穿透了漫漫长夜。
“全军拔营!!”
“目标……雁门关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