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冷。
就像当年他亲手把那碗牵机药递给元后时,她手上的温度一样冷。
“太医……传太医……”王德全哭喊着往外跑。
“回……回来!”
赵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伸出那只枯如鸡爪的手,死死地抓住了床沿。指甲在硬木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甚至崩断了一根。
王德全脚步一顿,回头看着他。
“别去……”
赵隆瞪大了眼睛,那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,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朕知道……朕的大限……到了。”
他活不成了。
无论是那个逆子的软禁,还是这具早已被酒色和丹药掏空的身体,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他能感觉到,黑白无常的锁链,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但是……
他不甘心。
他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黑屋子里!
他不甘心把这万里江山,就这样拱手让给那个把他当仇人一样的逆子!
“朕……还有事……没做完……”
赵隆的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,他的眼神开始涣散,却又在某种执念的支撑下,强行聚焦。
他想起了那把“刀”。
那把曾被他视为威胁、想要折断,却最终反噬了他的“刀”。
苏凌月。
那个女人,是赵辰的软肋,也是赵辰的逆鳞。
更是这盘棋局里,唯一一个……或许能牵制住那头疯狼的变数。
“王……王伴伴……”
赵隆松开了抓着床沿的手,无力地垂在身侧。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了下来,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“去。”
“去告诉那个逆子。”
“就说……朕要死了。”
“在他给朕……收尸之前……”
赵隆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,勾起了一抹……如同恶鬼临终前最后的、充满了算计与恶意的冷笑。
“……朕要见……苏凌月。”
“单独……见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