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真是……煞费苦心。”
苏凌月合上密诏,将它握在手里。
“您给了我这把刀,不仅是为了保我,更是为了在我和赵辰之间……挖下一道永远填不平的沟壑。”
“您知道,只要我接了这道旨,只要我留着它……”
苏凌月看着赵隆,目光清冷如冰。
“……赵辰的心里,就会永远扎着一根刺。”
“他会猜忌,会防备,会想……我是不是随时准备着,要废了他。”
“您这是要让我们……一辈子都活在猜疑和恐惧里。”
被戳穿了心思,赵隆并没有恼怒。
相反,他那张枯槁的脸上,露出了一抹诡异的、得逞的笑容。
“是又如何?”
赵隆坦然承认。
“这就是帝王术。”
“苏凌月,你是个聪明人。你应该知道,这世上……从来就没有什么永恒的信任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在龙椅旁边。”
他盯着苏凌月手中的密诏,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。
“收下吧。”
“这是朕给你的权力。是朕……给你那个死去的爹,还有你那个为了大夏流干了血的苏家……最后的一点补偿。”
“拿着它。”
“只要有它在,赵辰这辈子……都不敢动你分毫。”
苏凌月低头,看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锦缎。
这就是权力的重量。
这就是……能够决定一个王朝命运的“大杀器”。
如果是前世的她,或许会感恩戴德地收下。
因为那时的她,不信人心,只信手段。
可是现在……
她想起了赵辰。
想起了他在清心殿里以血换血的决绝,想起了他在养心殿外为了她差点弑君的疯狂,想起了他在风雪中抱着她说“都过去了”的温柔。
这道密诏,不是护身符。
它是……对那份感情最大的亵渎。
“陛下。”
苏凌月缓缓开口。
“您说得对。权力的确是毒药。”
“但您忘了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没有一丝一毫的贪婪和动摇。
“赵辰若是想杀我,不需要等到以后。”
“他有无数次机会,可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。但他没有。”
“他把命都分了一半给我。”
苏凌月晃了晃手中的密诏。
“我和他之间,不需要这种东西来‘制衡’。”
赵隆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凌月,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这可是打王鞭!是废立之权!你难道就不想要吗?!”
苏凌月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,走向了殿内那盏燃得正旺的长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