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月刚走到殿门口，手已经搭在了那冰凉的门环上。
身后，赵隆那原本微弱的呼吸声，突然变得急促起来，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正在拼命挣扎。
“回来……咳咳……叫……叫太子进来……”
赵隆的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。
“朕……还有话……要对他说……”
苏凌月脚步一顿。
她回过头，看了一眼那个躺在阴影里的老人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，里面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名为“看戏”的光芒。
这只老狐狸。
他不仅要给她“刀”，还要亲口告诉赵辰，他给了她“刀”。
他要亲眼看着这颗猜忌的种子，在他们之间生根发芽。
“怎么？”赵隆看着她，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，“苏爱卿……这是怕朕……告密吗？”
苏凌月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里的那卷密诏。
如果可以，她真想现在就转身，用枕头闷死这个祸害。
但她不能。
外面全是影卫，赵辰就在门口。如果她这么做了，赵辰会怎么想？
“陛下多虑了。”
苏凌月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殿门。
“殿下。”她对着门外那道玄色的身影轻声唤道，“陛下……请您进去。”
赵辰一直守在门口，寸步未离。看到苏凌月安然无恙，他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散去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赵辰走过来，自然地握住她的手，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微颤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凌月没有看他的眼睛，“交代后事罢了。”
赵辰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但他没有问。
他只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，然后牵着她，大步走进了养心殿。
“父皇。”
赵辰站在龙榻前，神色淡漠。
赵隆看着这对十指相扣的璧人，眼中的光芒愈发诡异。
“辰儿……来……到朕身边来……”
他费力地抬起手，拍了拍床沿。
赵辰松开苏凌月，走上前，微微俯身。
“父皇有何吩咐？”
“朕……要走了。”
赵隆喘息着，那双枯瘦的手突然发力，一把抓住了赵辰的衣领，将他拉近自己。
“这大夏的江山……朕……交给你了。”
“儿臣定当竭力。”赵辰的声音听不出悲喜。
“呵……”
赵隆低笑一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能听见。
“朕知道……你是个好皇帝。你比朕狠，比朕绝。”
“但是辰儿……你要记住。”
赵隆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，视线越过赵辰的肩膀，如同一条粘腻的毒蛇，死死地缠绕在不远处苏凌月的身上。
尤其是……她那只藏着密诏的袖口。
“……朕虽然把皇位传给了你，但朕……也给这大夏，留了一道……‘保险’。”
赵辰的瞳孔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