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辰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。
那些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帝王心术，那些关于猜忌、防备、制衡的教条，在这一刻，被这句“我的男人”，轰成了齑粉。
她信他。
毫无保留，不留退路。
这世上，怎么会有这么傻，又这么狠的女人？
“苏凌月……”
赵辰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，加深了这个吻。
这一次，没有掠夺，没有暴戾。
只有一种……想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的、虔诚的疯狂。
“你赢了。”
他在她唇齿间呢喃，声音哽咽。
“这辈子……我也输给你了。”
“就算我负了天下人，就算我把这江山都毁了……我也绝不会，负你半分。”
这是一个疯子的誓言。
也是一个帝王的承诺。
许久。
两人分开。
赵辰眼中的红光终于彻底散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雨过天晴后的清明与冷峻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龙榻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帝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眼睛虽然合上了，但那张脸上依旧残留着死前的狰狞与不甘。他那只枯瘦的手，还垂在床边，指着刚才密诏燃烧的地方，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对“不肖子孙”。
“父皇。”
赵辰走上前，替他掖了掖有些凌乱的被角。动作恭敬，神情却漠然。
“您看到了吗？”
“您的离间计，失败了。”
“您想让我们变成仇人，想让我们重蹈您的覆辙。”
赵辰俯下身，在死去的皇帝耳边低语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可惜……我们不是您。”
“我们是恶鬼。”
“恶鬼之间……只有同生共死，没有背叛。”
说完，他直起身，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。
他转过身，牵起苏凌月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赵辰看向那扇紧闭的殿门，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门板，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正在等待着新主人的大夏王朝。
“去告诉外面的人。”
“天……变了。”
苏凌月点了点头。
她反手握紧了赵辰的手，掌心的温度交融，驱散了养心殿内最后的阴冷。
“嗯。”
“送陛下……上路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殿门，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，缓缓开启。
晨钟暮鼓，即将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