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替他整理好了那有些歪斜的衣领。
然后，她拿起桌上那把在昨日大典上象征着皇后威仪的玉梳，递给他。
“帮我梳头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赵辰一愣，随即接过了玉梳。
他站在她身后，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那头白发。
“赵辰。”
苏凌月看着铜镜中的两人。
一玄一白，一帝一后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觉睡得踏实。是因为觉得……一切都结束了吗？”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赵辰反问。
“不。”
苏凌月摇了摇头。
她抬起手，覆盖在他握着梳子的手上。
“仇报了，那是对过去的交代。”
“但活着，是对未来的负责。”
她转过身，仰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，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，那是属于“天策上将”的战意，也是属于“大夏皇后”的觉悟。
“你也说了，这朝堂还脏着，这天下还有蛀虫。”
“北边的西凉虽然降了，但谁知道能降几年？南边的水患虽然治了，但贪官污吏杀绝了吗？”
“还有那些世家门阀，他们现在跪在你脚下喊万岁，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架空你，怎么从你手里分一杯羹。”
苏凌月一字一顿，声音清冷而坚定。
“赵辰，如果你以为娶了我，坐上了龙椅，就是大结局了，那你就错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向窗外那片广阔无垠的天地。
“这只是个序幕。”
“我们的路……”
她握紧了他的手，十指相扣，力度大得几乎要将指甲嵌入他的肉里。
“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赵辰怔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她没有沉溺在“皇后”的尊荣里，也没有迷失在“爱情”的甜蜜里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醒，比任何人都锐利。
她不仅是他的妻，更是他这辈子……最完美的战友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赵辰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。
他一把将苏凌月揽入怀中，狠狠地亲了一口她的额头。
“好！”
“说得好！”
“这才是我赵辰的女人！这才是朕的皇后！”
他眼中的慵懒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比昨日登基时更加耀眼的雄心壮志。
“既然路才刚开始……”
“那朕……就先烧他几把火，给这路……照照亮！”
“来人！”
赵辰对着殿外一声厉喝。
“传旨！不用等三日后了！”
“今日……升朝！”
“朕要让那些还在做梦的老东西们看看……”
他牵着苏凌月的手，大步走向殿门。
“……这新朝的规矩，到底是谁说了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