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骂人,可是嘴里全是黄连的苦味。
她想砸东西,可是屋里所有的瓷器玉器都被收走了,只剩下摔不坏的木头。
她想找人哭诉,可是这寿康宫里全是生面孔,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。
午后。
太后想去御花园散散心,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。
“太后,外面风大,太医说了,您不能见风。”
太后想听戏,想找人说话。
严姑姑却抱来了一摞厚厚的经书。
“太后,皇后娘娘说了,静养期间,最宜修身养性。这些经书,是娘娘特意为您挑选的。请您每日抄写十卷,为陛下和大夏……祈福。”
“抄不完……晚膳的白粥,怕是也没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太后看着那堆比人还高的经书,两眼一翻,差点又晕过去。
可是这次,没人慌张,也没人传太医。
严姑姑只是熟练地拿出一根银针,在太后的人中上狠狠扎了一下。
“啊!”
太后痛醒了。
“太后醒了就好。”严姑姑把笔塞进她手里,“请吧。”
夜幕降临。
寿康宫里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太后魏氏,这个曾经在后宫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女人,此刻正披头散发,一边流着眼泪,一边趴在桌子上抄写经书。
她的手在抖,肚子在叫,嘴里全是苦味。
她想喊冤,想告状,可是……
她能告什么?
告皇后给她治病?告皇后让她吃斋祈福?告皇后让她修身养性?
每一条,都是大大的“孝道”。
每一条,都是为了她“好”。
“苏凌月……”
太后一边抄,一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你狠……你真狠……”
她终于明白,什么叫“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”。
那个女人,不用刀,不用剑,甚至不用一句脏话。
就用这软绵绵的“规矩”,把她这个太后……活活困死在了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。
坤宁宫内。
苏凌月听着云香的汇报,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“还在骂吗?”
“回娘娘,骂累了,现在正乖乖抄经呢。”云香忍着笑,“听说一边抄一边哭,把经书都哭湿了好几卷。”
“那就让她重新抄。”
苏凌月淡淡道。
“佛经要是沾了眼泪,就不诚心了。”
赵辰坐在一旁,看着自家皇后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,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。
“阿月,你这一招……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。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……钝刀子割肉?”
“她不是喜欢立规矩吗?”
苏凌月靠在赵辰怀里,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“那我就让她尝尝,被规矩压死……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只要她还活着,就是对那些想拿‘孝道’来压我们的人……最好的警告。”
苏凌月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。
“这后宫,以后……再也没有人能让你不痛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