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启城的几大世家府邸,几乎在同一时间,收到了来自宫中的“恩典”。
户部左侍郎谢府。
谢大人正焦急地在书房踱步,等着宫里的消息。他想着,自家女儿婉儿自幼聪慧,入宫半月,怎么也该见到皇上的面了,若是能吹吹枕边风,让他那个岌岌可危的官位稳一稳……
“老爷!宫里来人了!”管家喜滋滋地跑进来,“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云香姑姑,说是给您送婉儿小姐的‘家书’来了!”
“家书?”谢大人大喜,“快!快请!”
云香笑吟吟地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锦盒。
“谢大人,这是谢才人(苏凌月随口封的低位)在宫中‘日夜操劳’,特意为您整理的……‘家书’。”
她特意咬重了“日夜操劳”四个字。
谢大人忙不迭地接过,打开一看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那哪里是什么嘘寒问暖的家书?
那分明是一叠……从户部历年旧账中誊抄下来的、关于谢家私吞库银、虚报灾情的……罪证清单!
每一笔,都精准无比,甚至连他藏银子的地窖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而在清单的最后,附着一张便签,字迹确实是他女儿谢婉儿的,只是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:
「父亲大人亲启:女儿在宫中一切安好,正协助皇后娘娘核查六部账目。此乃女儿初查所得,还请父亲……在三日内将亏空补齐。否则,下一封‘家书’,便不是送往谢府,而是……送往刑部大牢了。」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谢大人手一抖,清单散落一地。他两眼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
这就是他送进宫去的好女儿?!这分明是送进去了一个索命的阎王啊!
“谢大人,”云香依旧笑着,“娘娘说了,谢才人算学极佳,是不可多得的人才。只要谢家‘懂事’,谢才人在宫里的前程……必定似锦。”
同样的一幕,也发生在皇商萧家。
萧家主收到了一匹布。
那是他女儿萧玉在宫中改良织机后,织出的第一匹“云光锦”,色泽光亮,质地紧密,比萧家最好的丝绸还要好上三倍。
随布而来的,还有一份图纸的“残卷”和一句话:
「女儿已献良方于皇后,此布即将成为皇室贡品。父亲若想保住皇商的招牌,便请……以此布为准,降价三成,供应百姓。若是不愿,这织造局……怕是要换人了。」
萧家主看着那匹布,既心痛又无奈。他知道,女儿已经被皇后彻底收服了。如果不听话,萧家不仅会失去皇商资格,还会被这新出的“云光锦”彻底挤垮。
而最惨的,莫过于王家。
太师府内。
王道林看着摆在案头的那一卷经书,浑身都在发抖。
那是《地藏经》。
字迹娟秀,簪花小楷,像极了当年元后的笔迹。
经书的封面上,没有署名,只盖了一个鲜红的印章——“奉先殿”。
那是守灵人的印章。
传旨的小太监尖声说道:“王太师,这是王姑娘在奉先殿,对着元后娘娘的牌位,跪了整整三夜,用‘血’抄写的经文。娘娘说了,王姑娘一片孝心,感天动地,特意赐给太师,让您……放在枕边,日夜诵读,以慰……‘亡灵’。”
“亡灵……”
王道林看着那殷红的字迹,仿佛看到了元后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隔着纸背盯着他。
他精心培养的“替身”,他原本想用来迷惑赵辰的“杀手锏”,如今……竟然被苏凌月变成了专门用来吓唬他的“厉鬼”!
“噗——”
王道林一口气没上来,直接喷出了一口老血。
“妖女……妖女误我啊!!”
……
坤宁宫,御花园。
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,苏凌月正坐在凉亭里,悠闲地喂着池子里的锦鲤。
赵辰下朝归来,一身玄色龙袍,步履生风。他看起来心情极好,甚至有些……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