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鸣三遍,东方泛白。
十里铺村口的那棵老槐树,平日里是村民纳凉闲聊的好去处,今日却变成了一座森严的法场。
数百名影卫身披黑甲,手按绣春刀,将那棵老槐树围得水泄不通。而在树下,昨夜还不可一世的马阎王、李富贵,以及那七八个差役,此刻正被五花大绑,跪成一排。
他们嘴里的马粪已经被掏出来了,取而代之的是烂布团。每个人都鼻青脸肿,身上只穿着单衣,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那个跪着的……不是马捕头吗?还有里正老爷?”
“那些黑甲兵是谁?杀气好重啊……”
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被“请”了出来。他们看着这一幕,既惊恐又解气,躲在远处指指点点,却不敢靠近。
“乡亲们。”
一道清亮的声音,穿透了清晨的薄雾。
苏凌月从影卫让开的通道中走了出来。
她已经洗净了脸上的污垢,换上了一身虽然简单、却做工精良的玄色劲装。那一头为了掩人耳目而染黄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洗回白色,被高高束在脑后,露出那张清冷绝艳、不怒自威的脸庞。
她手中,依旧握着那方象征着无上权力的——天策凤印。
“我是苏凌月。”
她没有用“本宫”,也没有用“皇后”。
她直视着那些畏缩的村民,目光坦荡。
“就是你们口中那个……要修花园、要抢你们地、要逼死你们的……‘妖后’。”
人群瞬间一阵骚动。
有人吓得想跑,有人握紧了拳头,眼中满是恨意。
“别怕。”
苏凌月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贪官。
“我今天来,不是来抢地的。我是来……还债的。”
“影一!”
“在!”
影一上前一步,将昨夜从里正家里搜出来的那个大木箱子,“哐当”一声,狠狠地砸在了地上。
箱盖崩开。
里面装的不是金银,而是……厚厚一叠、沾满了泥土和血手印的……地契。
“这是张老三家的水田契!”
“这是李二狗家的房契!”
“这是王寡妇抵债的卖身契!”
苏凌月每念一张,就将其举高,展示给众人看。
“这些东西,就在昨晚,还藏在这位里正大人的床底下。而这位马捕头……”
她一脚踹在马阎王的肩膀上,将他踹翻在地。
“……正在和里正分赃,喝着你们的血,吃着你们的肉,然后……商量着怎么把这口黑锅,扣在朝廷的头上!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马阎王拼命摇头,眼神惊恐地看向村民,似乎想辩解什么。
“把布拿开。”苏凌月冷冷道。
影一上前,拔掉了马阎王嘴里的烂布。
“乡亲们!别听她胡说!”马阎王声嘶力竭地吼道,“她是冒充的!她是那个妖女!我是奉了王管家的命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苏凌月没有任何废话。
她手中的凤印猛地落下,重重地砸在马阎王面前的案桌上。
“王管家?王家?”
苏凌月冷笑一声,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。
“你们听到了吗?他承认了。指使他来抢你们地的,不是皇帝,不是我苏凌月,而是……那个京城里最大的世家,王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