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天府门前的两颗人头,在烈日下曝晒了整整三日。
这三日,天启城的官场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、甚至暗中给新政下绊子的官员们,在亲眼目睹了王得志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后,终于明白了什么叫“雷霆手段”。
粮价开始回落。
被侵占的民田开始陆续退还。
那些躲在暗处煽动民怨的“托儿”,也像见不得光的耗子一样,销声匿迹了。
坤宁宫,偏殿。
苏凌月坐在书案前,翻看着影卫刚刚送来的、关于“民怨”平息的密报。
她的神色很平静,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感到丝毫的轻松。
“娘娘。”云香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,看着她眼底的青黑,心疼地说道,“您都熬了好几个通宵了,歇歇吧。如今那些贪官杀也杀了,抓也抓了,这局面……不是已经稳住了吗?”
“稳住?”
苏凌月放下密报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这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杀人,是最简单、也是最无奈的办法。杀得了一时,杀不了一世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那一排排挂满账册的书架前。
“那些世家大族,就像是这大夏身上长的毒疮。我这一刀下去,虽然剜掉了一块烂肉,但只要他们的根还在,只要这世道还是他们说了算……这毒疮,迟早还会长出来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云香有些茫然。
“怎么办?”
苏凌月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冰冷的竹简。
“要想彻底治好这病,光靠刀是不够的。”
“还得靠……药。”
“药?”
“对。”
苏凌月转过身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闪烁着一种比杀意更深沉、更长远的光芒。
“一种能让这大夏脱胎换骨、能让百姓不再愚昧、能让寒门真正有出头之日的……猛药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
赵辰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是一身玄衣,但眉宇间那股郁结已久的戾气,似乎淡了几分。
“在聊什么?”
他走到苏凌月身边,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茶盏,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。
“在聊……这还不够。”
苏凌月看着他,“赵辰,我们虽然赢了这一局,但赢得太险,太狠。”
“杀戮过重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赵辰放下茶盏,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
“可是阿月,现在的我们,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。不狠,就得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