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城东,原本是一片废弃的皇家园林,如今已被修缮一新。
高大的门楼上,挂着一块御笔亲题的匾额——“青云女学”。
然而,与午门外“谏言箱”前的火爆不同,这里……冷清得吓人。
大门敞开,却无一人问津。
门口的石狮子上甚至落满了灰尘。偶尔有路过的百姓,也像是避瘟神一样,拉着自家闺女匆匆跑过,生怕被里面的“妖风”给卷进去。
“娘娘。”
云香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,看着那几间崭新的教室,愁眉苦脸。
“这都三天了,报名的……还是只有不到十个人。而且大多是走投无路的乞儿,或者是被家里卖出来的……”
“外面的流言太难听了。说这里是‘尼姑庵’,是‘烟花地’,好人家的女儿……根本不敢来。”
苏凌月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一根教鞭,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极为干练的墨色长衫,头发束起,看起来不像皇后,倒像个严厉的女夫子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
苏凌月淡淡道。
“世家大族在封锁消息,民间百姓在顾虑名声。在他们眼里,女人只要会生孩子、会伺候男人就行了。读书?那是赔钱货才干的事。”
“那……那咱们是不是该发点银子?”云香试探道,“像上次那样,来读书就送米?”
“送米只能救急,救不了穷。”
苏凌月摇了摇头。
“我要的,不是一群为了混口饭吃而来的乞丐。我要的……是能干活、能办事、能撑起半边天的人才。”
她转过身,看向身后的屏风。
“都出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随着一阵环佩叮当声,十几名身穿统一青色儒裙的女子走了出来。
她们没有戴帷帽,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娇纵与怯懦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经过磨砺后的沉稳与干练。
正是之前被苏凌月关在静心苑里“改造”的那批世家贵女。
领头的谢婉儿,手里拿着一把算盘;萧玉手里捧着一匹新织的“云光锦”;甚至连那个“替身”王语嫣,手里也拿着一叠厚厚的、字迹娟秀的文书。
“这就是本宫给女学准备的……‘先生’。”
苏凌月指着她们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谢婉儿,教算学。”
“萧玉,教纺织。”
“王语嫣,教文书与礼仪。”
“其他的,分别教医理、律法、甚至……厨艺。”
“从今天起,青云女学不教《女诫》,不教《烈女传》。”
苏凌月的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我们教……怎么赚钱,怎么治病,怎么……在这个世道上,挺直腰杆活下去!”
……
巳时。
苏凌月让人在女学门口搭了个台子。
不是为了唱戏,而是为了……“招聘”。
“招人了!招人了!”
几个大嗓门的太监敲着铜锣,在街上吆喝。
“青云女学招收学徒!不收束修!管吃管住!学成之后,包分配!”
“想进四海通商当账房的!想进尚衣局当绣娘的!想进太医院当医女的!都来看一看啊!”
这一嗓子,顿时吸引了不少人。
“什么?当账房?那不是男人的活儿吗?”
“进尚衣局?那可是皇差啊!”
“真的假的?不收钱还管饭?”
人群慢慢围了过来。有看热闹的闲汉,也有带着女儿、面带菜色的穷苦人家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儒生挤了进来。他看着台上的谢婉儿等人,胡子气得乱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