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,明着是让她安心静养,实则是在断绝她一切向外求援的可能。没有他的许可,谁都别想踏入青源殿半步。他是要彻底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银烬听懂了。她依旧闭着眼,仿佛已经沉睡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没有丝毫反应,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。她甚至连一个眼神,一个音节,都吝于给予。
这种彻底的、冰冷的无视,比激烈的反抗和咒骂,更让赤霄感到一阵窒息的钝痛。
他看着银烬毫无波动的侧颜,看着她脚踝上那自己亲手扣上的缚仙锁,胸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得偿所愿的偏执满足,有将她牢牢掌控在手的安心,但更多的,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与……恐慌。
他仿佛用最坚固的锁链,锁住了一尊最美丽却也最冰冷的玉像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,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。银烬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,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所有试图靠近的念头都反弹了回来。
赤霄缓缓地收回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,最后看了一眼她脚上的锁链与冰冷的石柱,然后转过身。
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手背上青筋隐现。他没有再回头,直直朝着殿外走去。
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内殿彻底封闭,也隔绝了内外所有的声音与视线。
青源殿外,寒风萧瑟。赤霄站在殿前的空地上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试图压下心中那翻腾不休的烦躁与不安。
他知道,他赢了这场“战争”,用最极端的方式,将银烬留在了身边。
但他也隐约感觉到,他似乎……也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而那东西,或许比“离开”本身,更加让他恐惧。
殿内,银烬在殿门彻底关闭、赤霄的气息完全消失后,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沉寂。她静静地看着头顶雕琢的精美殿顶,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、不可知的未来。
脚踝处的冰冷与沉重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。
但她知道,她绝不会就这样认命。赤霄可以锁住她的身体,隔绝外界,却锁不住她那历经三世磨砺、早已融入骨髓的、永不屈服的意志。
她需要等。
等待一个机会。
一个或许渺茫,却必须存在的……破局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