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本想自然而然地带过这一话题,却实在没想到竟有人冒了出来,且还揪住这个话题不放了。
齐元修……齐元修也是无可奈何。
从方才开始,他便有一种事情要逃脱掌控的感觉。
与听风娘子接洽商议,本是他这边负责的。因着某些旧缘与彼此心照不宣的利害,事情原本推进得极为顺利,甚至称得上默契。这份顺利,一直持续到“凤声”被“窃”、众人被围,乃至“凤声”在潘月泠院中离奇“寻回”——这些都还在预料与谋划的轨迹之内。
可就在“凤声”物归原主,风波看似将歇的当口,听风娘子却出人意料地当众开口,坚持要奏完今日之曲。
这是他们当初商议时,从未提及的一环。
是听风娘子临场自行添上的戏码。
她这句话一出,齐元修几人便觉得大事不妙。
再想到今天她身边那名从没见过的陌生婢女。齐元修心中的感觉愈发糟糕了。
她说要登台演奏,又会演奏什么歌曲?
该不会……是那首陈轻鸿交给她的《雨霖铃》吧。
当然,因着他们的关系,听风娘子也知道这首词是陈轻鸿抄袭得来……
并非不让她唱,而是如今并不是几人约好的将此事揭开的时候。
可如今,《雨霖铃》已被听风娘子以如此哀婉动人的姿态唱了出来,作者之名也直指陈轻鸿……箭已离弦,容不得回头了。
几人眼神不过飞快交错一瞬,便已明了彼此心意——计划生变,不如顺势而为。
因此,齐元修站了出来。
……
面对席间众人或惊疑、或不解、或纯粹看热闹的各色目光,齐元修面上毫无波澜,甚至带着几分他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疏懒。
他理了理衣袖,好整以暇地迎上所有人的视线,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台上的听风娘子身上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将方才的疑问,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:“这首词,真是陈兄所作吗?”
听风娘子不避不让的看向了齐元修,她微微垂首,敛衽一礼,姿态依旧从容娴雅:“回齐公子的话,这词的墨稿,确是陈公子前些日子亲至听风轩,交到妾身手中,言辞恳切,托付妾身为之谱曲,言道欲在今日文会上弹唱,以增风雅……”
“至于这词是否出自陈公子本心才思,乃其亲笔所填……”
她略作停顿,仿佛在仔细回忆,也似在斟酌词句:“妾身一介伶人,只略通宫商,于文章之道实乃门外汉,不敢……亦不能妄断。”
见众人议论之声渐起,听风娘子沉吟片刻,又犹豫道:“不过……以陈公子近日所展露的诗才,与在府城博得的清名……妾身私心揣度,陈公子应当不至于行那等有损清誉、自毁长城之事才是……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她抬起眼眸,目光清凌凌地望定齐元修,语带试探:“还是说公子有什么凭证?”
“什么凭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