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琦闻言,脸上的赧然笑意迅速褪去,重新被那种淡淡的担忧与悲伤所取代。她轻轻咬了咬下唇,眉头微蹙,声音也低了下去:“我……我不敢认。程姨,您是没看见,她如今的模样,与我在寒山镇认识的那个秀娘,简直……简直判若两人!”
“她瘦得厉害,脸色也差,身上的衣裳……料子瞧着很旧,洗得都有些发白了,式样也……不像她以往会穿的。我躲在人群后头看了好一会儿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
她抬起眼,眸中盛满了对友人心疼:“我只是偷偷跟着她,想确认是不是她。直到听见她与街边一个卖菜的老婆婆说话,那声音语调,分明就是秀娘!我这才敢确定。”
“可是……等我鼓起勇气想上前时,她已经转身进了一条小巷,进了一处瞧着有些破败的院子,关上了门。我……我没来得及叫住她。”
说到这里,孟琦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悲伤与担忧,她向前倾了倾身,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恳切地望着程氏,里面写满了对朋友处境的焦虑与不解:“程姨,我看她那样,心里实在难受,又担心得紧。好好的一个人,怎么才几年光景,就变成了这般模样?她家里…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您在寒山镇和府城认识的人多,消息也灵通。您……您知不知道,吴家,还有秀娘,到底……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程氏听她这番情真意切、细节详实的叙述,又见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担忧与难过,这才终于彻底放下了心来,脸上露出了了然与唏嘘的神色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示意孟琦喝茶,自己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才用一种混合着感慨与惋惜的语气缓缓道:“原来是为了这个,你这孩子,倒是重情义。”
“只是……吴记啊,早在三年前,就已经彻底关门歇业,倒了。”
程氏似乎也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,语气有些感伤:“说起来,吴记那铺子,在他家祖辈还在的时候就有了,开了不少年头。我小时候,还跟着我父母去逛过,那时候他祖父掌店,人就挺和气的。谁能想到,传到吴掌柜这一代,竟……唉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从回忆中抽离,想起孟琦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,又是为了朋友担心,便不忘以长辈的身份叮嘱道:“阿琦,程姨知道你心善,担心朋友。可这帮忙、关切,也需得有个分寸尺度,量力而行。”
“有些事,知道了,心里记挂着就好,切莫强出头,更莫要因此惹上什么是非。”
见孟琦乖巧点头,程氏才继续往下说,只是语气比之前更严肃了几分,眉头也轻轻蹙起:“我虽然后来离开寒山镇久了,与吴家往来不多,但也断断续续听说过一些。据说……当年吴记的生意,其实在瑞光银楼开张后,就渐渐有些不如从前了。但吴家铺子口碑好,总还有些念旧的老主顾愿意光顾,维持生计本是不成问题的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
程氏摇头,语气带着惋惜:“吴掌柜大约是眼见生意被抢,心里着急,病急乱投医,信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、自称是南边来的大珠宝商人的鬼话。那人说得天花乱坠,许诺能提供新式样、好销路。吴掌柜便下了血本,不仅拿出了大半积蓄,还借了些钱,按照那人的要求,高价聘请了几个据说是从南边请来的‘顶尖工匠’。”
“谁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