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将也陆续散去,准备明日军务。
后堂之内,烛火通明。
司马朗与郭嘉二人相对而坐,中间案几上铺开巨幅兖州地图,上面用朱砂、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二人时而低声交谈,时而提笔勾画,神情专注。
林昊推门而入时,正听到郭嘉说道:“...故而上策是拖,中策是分,下策是战。”
“二位军师,商量出什么良策了?”林昊走到案前,自行倒了一杯茶。
司马朗起身行礼,郭嘉则依旧坐着,手指点在地图某处:“主公来得正好。我与伯达正在推演战局,有些想法,正要禀报。”
林昊坐下:“说来听听。”
郭嘉道:“今日华雄袭扰成功,证实了两件事。其一,朱灵用兵谨慎,但麾下各部并非铁板一块,曹豹等徐州将领与他不和,可为我所用。其二,袁绍大军未至,朱灵手中只有五万人,且要分兵筑营,真正能用于野战的不过三万。”
司马朗接口:“故而嘉以为,上策是‘拖’——以华雄骑兵持续袭扰,延缓敌军筑营进度。袁绍十五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,消耗巨大。拖得越久,其后勤压力越大,内部矛盾也越容易爆发。”
“中策是‘分’。”郭嘉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,“开阳以南有蒙山,山势虽不险峻,却足以藏兵。我可派一军潜行至敌后,袭其粮道。朱灵为保粮道,必分兵护卫,如此其正面兵力更薄。”
“下策才是正面决战。”司马朗轻叹,“我军六万,虽精锐,但敌军五万据营而守,又有开阳城为依托,强攻损失必大。且袁绍主力不日便到,若在其到来前不能破敌,届时两面受敌,危矣。”
林昊静静听完,目光在地图上流转。良久,他缓缓道:“奉孝、伯达所言皆有道理。但我以为...这三策,可同时进行。”
二人同时抬头。
林昊手指点向开阳:“袭扰要继续,而且要变着花样袭扰——今日华雄去,明日张辽去,后日可佯装大军压境。总之,不能让朱灵有一天安生。”
手指又移向蒙山:“分兵袭粮道之策甚妙,但不必派大军。王平的山岳营擅山地作战,可命他率三千精锐,轻装简从,翻越蒙山,专袭粮队。不求全歼,但求焚粮,烧了就走。”
最后,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奉高与开阳之间:“至于正面...谁说一定要强攻?”
郭嘉眼中精光一闪:“主公的意思是...”
“朱灵不是善守吗?”林昊嘴角扬起一丝冷笑,“那我们就逼他出来。他不是担心营寨建不成吗?我们就让他永远建不成。”
他看向二人:“我要你们设计一个局,一个让朱灵明知是计,却不得不跳进来的局。”
烛火跳动,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堂外,夜风渐起。奉高城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风暴的来临。
而在百里之外的开阳,朱灵站在刚刚筑起的营墙上,望着奉高方向,眉宇间的忧虑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