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!!!”朱灵猛然站起,脸色瞬间惨白。他疾步冲出大帐,登上门楼,只见东面烟尘滚滚,大军已远去数里。
“混账!”朱灵一拳砸在墙垛上,砖石碎裂,“曹豹误我!误我大军!”
冯礼急道:“将军,现在怎么办?是否派兵追回?”
朱灵惨笑:“追?”“两万大军已发,如何追回?若强令他们回营,恐生兵变...”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,“传令张顗,率三千骑兵尾随接应。记住,只可在外围策应,绝不可入鹰嘴峪!”
“诺!”
“其余各部,加强营防。”朱灵望着东北方向,声音低沉,“但愿...是我多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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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坡战场,杀声震天。
八百破阵营重步兵结成的铁壁正缓缓向前推进。他们身披双层铁甲,头戴护面兜鍪,手持一人高的大盾和丈二长矛,每一步踏下都沉重如擂鼓。箭矢射在铁甲上叮当作响,火星四溅,却难以穿透这钢铁壁垒。
更可怕的是铁壁前方那尊人间杀神——典韦。
这虬髯猛将手持双铁戟,竟不披重甲,只着一身皮铠,如猛虎般在阵前来回冲杀。每一戟挥出,必有数名敌兵非死即伤。他时而突前冲散敌阵,时而后撤与破阵营配合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,竟无一人能挡他一合。
“挡住!给我挡住!”驻守青石坡的校尉声嘶力竭,但声音中已带着绝望。
面对这样的攻势,他麾下三千步卒能够士气不溃、仍在抵抗,已堪称精锐。
坡顶高处,林昊在陈到及数十名虎卫营亲兵护卫下,遥望开阳方向。晨光中,一道烟尘自西而来,如黄龙腾空。
“主公,烟尘起了。”陈到沉声道,“开阳那边果然有人按捺不住。”
林昊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果然如奉孝和伯达所料,联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他想起三日前那个深夜,奉高后堂烛火通明。自己与郭嘉、司马朗围坐案前,桌案上铺满斥候搜集的各类情报。
司马朗当时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,声音笃定:“朱灵此人,用兵如筑垒,步步为营,最重‘稳’字。据这几日观察,他每到一地,必先深沟高垒,粮草分散囤积,斥候放出三十里。想要诱他出战,难如登天。”
“正因他重‘稳’,我们才有机可乘。”郭嘉当时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藏着三分狡黠七分笃定,“伯达请看——”
他抽出一份关于曹豹的详细情报:“曹豹,丹阳派核心武将,陶谦掌控徐州的核心人物之一,徐州军队的实际最高指挥官,直接统领最精锐的丹阳兵。其军权之重,仅在陶谦之下。”
司马朗接话:“可如此人物,如今却屈居于袁绍麾下一偏将朱灵之下。这几日观察,曹豹对朱灵军令多有不从,面服心不服。只要我们丢出一个足够诱惑的饵...”
“他必咬。”郭嘉指尖轻点地图上青石坡的位置,“而一旦曹豹率本部出战陷入危局,朱灵作为三军主帅,救还是不救?”
“不救,则坐视友军覆灭,必遭各路诸侯唾弃,连其主君袁绍这位联军盟主的威信也将大打折扣。”司马朗分析道,“救,则正中我等下怀——”
郭嘉接过话头,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:“一旦他离开坚固营垒,进入这旷野平川...便是华雄那万余西凉铁骑的活靶子。在无险可守的平野上,万余铁骑冲阵之势,绝非步卒所能抵挡。”
林昊当时问:“那么,这个‘足够诱惑的饵’是...”
郭嘉与司马朗同时转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主公您,便是最好的饵。”
......
回忆收敛,林昊望着越来越近的烟尘,深吸一口气。
“按计划,撤退。”他沉声下令。
“是!”陈到转身,挥动令旗。
“撤——!”
号角声变调,原本稳步推进的破阵营突然开始有序后撤。他们退得不慌不忙,重步兵转向时阵型不乱,显是训练有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