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!”
石弹呼啸而出,精准地砸向联军炮车阵地。一架投石机被直接命中,木料碎裂,操作手死伤一地。
双方炮车对射,巨石在空中交错。惨叫声、崩塌声、呐喊声混成一片,战场如同炼狱。
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。联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冲锋,每一次都在城头留下更多尸体,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。
城下,尸体堆积如山,血流成河。护城壕早已被填平大半,壕中浮尸累累,水色暗红。
申时三刻,夕阳西斜。
袁绍立于高台,面色阴沉。他亲眼看着五万前锋轮番进攻,死伤已逾五千,却连城墙都未能站稳。
“盟主,将士疲惫,士气低落...今日是否...”孔融小心翼翼建议。
公孙瓒在一旁观察战局,沉声道:“林昊守备严密,器械精良,强攻恐难速克。不如暂退,从长计议。”
袁绍望着那座浴血却屹立不倒的坚城,拳头紧握,指甲掐入掌心。良久,他终于咬牙:
“鸣金收兵!”
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收兵锣声响起。联军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与无数尸体。
城头,昭武军士卒瘫坐在地,许多人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这一日,他们射出了十万支箭,砸下了三千根滚木、五千块礌石,倒下了五百桶火油...
林昊缓步走过城墙,看着疲惫的将士,看着染血的垛口,心中沉重。
“主公,战损清点完毕。”荀彧捧上竹简,声音沙哑,“昭武军阵亡八百四十三人,重伤三百余,轻伤不计。歼敌约五千,其中半数死于填壕。”
“一比五...”林昊轻叹,“看似大胜,实则惨烈。”
郭嘉道:“首战试探,袁绍未尽全力。明日...才是真正的苦战。”
司马朗补充:“今日我军消耗箭矢近半,滚木礌石耗去三成,火油只剩四成。需连夜补充。”
林昊点头:“命民夫连夜运送物资上城。受伤将士好生医治,阵亡者...登记造册,厚恤家眷。”
他望向西方,联军大营炊烟袅袅,显是在埋锅造饭,准备明日再战。
“奉孝,你说袁绍明日会如何攻?”
郭嘉沉思片刻:“经今日试探,袁绍已知强攻不易。明日...恐会用计。或分兵佯攻,或夜袭,或掘地道...总之,不会如今日这般硬碰硬了。”
“那我们...”
“我们以不变应万变。”郭嘉眼中闪过精光,“不过主公,吕布将军的并州铁骑何时能到?”
林昊估算:“最快还需五日。”
“五日...”郭嘉喃喃,“那这五日,便是最艰难的五日。守住了,等来援军,便可反击;守不住...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众人都明白。
夜幕降临,奉高城头点亮火把。民夫穿梭往来,运送物资;工匠连夜修复破损的城墙与器械;军医营中,伤兵的呻吟声不绝于耳。
而在联军大营,袁绍召集众将议事。
“今日之战,诸位有何看法?”袁绍面色不善。
公孙瓒率先开口:“林昊守备之严,超乎预期。强攻损失太大,不如改用他法。”
“何法?”
“可分兵佯攻东、南二门,主力仍攻西门,但以炮车、箭楼压制城头,辅以掘地道、垒土山之法,徐徐图之。另可遣轻骑袭扰其粮道,断其补给。”
袁绍沉吟片刻,看向众人:“诸公以为如何?”
众诸侯纷纷附和。今日惨烈景象犹在眼前,谁也不愿自己的部属再如此送死。
“好!”袁绍拍案,“明日便依孟德之计!我倒要看看,那林昊能守到几时!”
夜色深沉,两军营地皆灯火通明。
奉高城中,林昊登城远眺,心中默算。
五日。只要再守五日。
他转身,对身后众将道:“传令下去,今夜三班轮值,严加戒备。袁绍...不会让我们安睡的。”
果然,子夜时分,联军大营悄然分出数支兵马,趁夜色向奉高城摸来。
新一轮的攻防,即将开始。
而这,仅仅是兖州血战的第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