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配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幽州以北的位置上。
“主公请看,此地是什么地方?”
袁绍凑过去,皱眉道:“乌桓人的牧地。你提这个做什么?”
审配微微一笑:“主公,乌桓首领蹋顿,拥兵数万,皆是弓马娴熟的骑兵。此人一直想与大汉交好,只是苦于没有门路。若主公能派人联络蹋顿……”
袁绍眼睛一亮,脱口而出:“你是说……让他来助我?”
审配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不止是助主公。主公想一想,若蹋顿率乌桓骑兵进入我军大营,假扮我军士卒,与公孙瓒对峙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逢纪已经惊叫出声:“妙啊!如此一来,我军主力便可秘密回援冀州,迎战曹操!而公孙瓒那边,有乌桓骑兵拖着,短时间内绝难取胜!”
许攸也反应过来,连连点头:“乌桓骑兵虽不如白马义从精锐,但也是骑射高手。公孙瓒想击溃他们,没有数月绝无可能!这段时间,足够主公解决曹操了!”
郭图更是兴奋得搓手:“待主公解决了曹操,再回师北上,与乌桓前后夹击,公孙瓒必败!此乃一举两得之计啊!”
袁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霍然起身,大步走到地图前,死死盯着乌桓的位置。
“蹋顿……蹋顿……”他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,眼中光芒越来越亮。
忽然,他转过身,看向审配:“可是,蹋顿凭什么帮我?乌桓人素来狡诈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审配微微一笑,显然早已想好对策:“主公放心。属下已有计较。”
“主公可假借天子名义,赐蹋顿‘单于’印绶。乌桓人最重名分,单于之名,足以让他们动心。此外,主公还可许诺与乌桓联姻——将宗族女子冒充自己女儿,嫁给蹋顿或其子侄。如此一来,蹋顿必然感恩戴德,为主公效死。”
袁绍连连点头:“好!好!好!此计甚妙!”
他当即命人取来空白诏书,亲自提笔,以汉献帝的名义拟写诏书,赐蹋顿“单于”印绶,并许诺将宗室女子嫁与蹋顿为妻。
写完诏书,他又另修一封亲笔信,言辞恳切,许诺丰厚,仿佛蹋顿已是他的至亲兄弟。
两封信写好,袁绍亲自用印,命心腹之人连夜送往乌桓。
处理完这些,他长出一口气,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。
可是,他忽然又想起什么,眉头再次皱起:“冀州那边呢?光靠留守的兵马,能挡住曹操吗?”
审配微微一笑:“主公莫急。冀州之事,属下也有一计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幽州东北的位置:“主公请看,此地是鲜卑人的牧地。鲜卑与乌桓素来不睦,却与幽州的阎柔有旧。阎柔此人,虽为汉人,却自幼在鲜卑长大,与鲜卑各部首领交情深厚。主公可派人联络阎柔,许以高官厚禄,让他率领鲜卑骑兵南下,袭扰曹操后路。”
袁绍眼睛又是一亮:“鲜卑骑兵?”
审配点点头:“鲜卑骑兵虽不如乌桓精锐,却也是弓马娴熟的游牧骑兵。他们不必正面击败曹操,只需不断袭扰,拖延时间,等待主公大军回援即可。只要曹操攻不下邺城,待主公一到,他便插翅难飞!”
袁绍听完,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,仰天长笑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抚掌大笑,“有此二计,曹阿瞒何足道哉!公孙瓒又何足道哉!”
他当即又修书一封,给阎柔。信中言辞更为谦恭,称阎柔为“幽州豪杰”,许诺若他肯率鲜卑骑兵相助,事成之后,必表他为幽州牧,并赏赐金银绸缎无数。
两封信送出,袁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大帐门口,掀开帐帘,望向南方的夜空。
那里,是他的邺城,是他的妻儿,是他的基业。
那里,有那个该死的小人,那个背信弃义的曹阿瞒。
袁绍的拳头缓缓握紧,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。
“曹阿瞒……”他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,“等我大军回防,我必然要将你生擒,拿你泄愤!”
夜风吹过,帐帘猎猎作响。
远处,隐约传来界桥方向的战鼓声。那是公孙瓒的军队,在夜色中挑衅。
袁绍冷哼一声,转身回帐。
再给他十天。
十天后,他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得罪他袁本初的人,会是什么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