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袁绍夜定联胡计(1 / 2)

冀州,界桥大营。

袁绍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

大帐中,烛火通明。袁绍坐在主位上,面色铁青,手中的密报已被他攥得皱皱巴巴。帐下,许攸、逢纪、郭图、审配等谋士分列两旁,皆是面色凝重。

“曹阿瞒!”袁绍咬牙切齿,一掌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盏倾倒,茶水四溅,“气煞我也!气煞我也!”

他霍然起身,在大帐中来回踱步,如同困兽。那封密报,已经被他看了不下十遍——可每看一遍,胸中的怒火便更盛一分。

曹操,那个当年在洛阳与他同窗共读的曹阿瞒,那个曾与他一起品评天下英雄的曹孟德,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“阉宦之后”的曹家小子,如今竟敢率兵偷袭他的后方,攻打他的邺城!

更可恨的是,曹操还派人送来一封书信。

那封信,此刻就摆在案几上。袁绍每看一次,便觉得那字里行间都在嘲笑他。

“本初吾兄台鉴:

别来无恙。弟今借道兖州,率兵北上,非为与兄为敌,实为陶徐州所托,不得不行。然弟念及同窗之谊,不忍见兄妻离子散,特修书一封,以告兄台:

兄若愿让出冀州,弟可保兄在邺城之妻儿无碍,并亲自护送,送至兄之军中。兄可率部北归幽州,与公孙瓒争夺幽州之地,弟绝不干涉。

兄若执意要与弟为敌,则邺城一破,兄之妻儿,弟不敢保其周全。

兄台三思。

弟曹操顿首”

“让出冀州?!”袁绍怒极反笑,指着那封信,对帐下众谋士道,“他曹阿瞒算什么东西?也配让我让出冀州?”

许攸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主公息怒。曹操此人,素来诡诈。他这封信,名为劝降,实为动摇我军心。主公切莫中计。”

“我自然知道!”袁绍一甩袖子,面色阴沉,“可眼下怎么办?前有公孙瓒虎视眈眈,后有曹阿瞒偷袭后方。我军困在此处,进退不得,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?”

他看向众谋士,目光如刀:“你们倒是说说,该怎么办?”

帐中一片沉默。

良久,逢纪抬起头,试探着道:“主公,为今之计……不如暂且退兵?”

话未说完,袁绍已经一掌拍在案上:“退兵?你说得轻巧!”

他大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,手指狠狠点在界桥的位置上:

“你来看看!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就在三十里外!那是弓骑兵,骑射之术冠绝天下!我军若敢撤退,他们便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,一边追一边射!到时候,士卒们在逃跑中无法列阵,只能成为他们的活靶子!”

他转过身,双目赤红: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?尸横遍野!血流成河!我这几万大军,能活着撤回邺城的,十不存一!”

逢纪低下头,不敢再言。

郭图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道:“主公息怒。逢纪所言虽不妥,但也确实道出了我军的困境。如今我军被夹在中间,进退两难。若不退兵,邺城危在旦夕;若退兵,白马义从便是我军的索命无常。这……这实在是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帐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
袁绍颓然坐回主位,双手抱头,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咆哮:“难道……难道我袁本初,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不成?”

众谋士面面相觑,皆是无言。

是啊,这局棋,太难了。

前有猛虎,后有恶狼。分兵则前线崩溃,不分兵则后方沦陷。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路一条。

帐外,夜风呼啸,吹得帐帘猎猎作响。

远处,隐约传来界桥方向的战鼓声。那是公孙瓒的军队,在夜色中挑衅。一下,一下,像是敲在袁绍心头的丧钟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就在袁绍几乎要绝望的时候,审配忽然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主公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,“属下……有一计。”

袁绍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:“快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