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深夜。
汝阴城外五里,一片隐蔽的树林中。
王平趴在一棵大树后,手中举着那支单筒望远镜,借着微弱的月光,仔细打量着远处的汝阴城。
城墙高大,约有三丈,青砖灰瓦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城墙上每隔数十步便插着一支火把,火光摇曳,将城头照得忽明忽暗。巡逻的士卒三三两两,懒洋洋地走着,偶尔打个哈欠,偶尔靠在城垛上发会儿呆。
王平默默数着。
南门城墙上,大约有五十名守军。东门那边少一些,大概三十人。北门和西门,由于面向己方控制区,守军更少,各只有二十人左右。
五千守军,分守四门,再加上城内的巡逻队、营房的驻军……真正在城墙上值夜的,不过一两百人。
而这一两百人,此刻多半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。
王平嘴角微微上扬,收起望远镜,悄悄爬下树。
树林深处,八千山岳营健儿正静静潜伏着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点火,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们身上的伪装已经卸下,露出轻便的皮甲和短刀。人人脚上穿着麻鞋,鞋底绑着厚厚的布条,行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王平回到营地,召集众将,低声道:“情况摸清了。南门守军约五十人,东门三十,北门西门各二十。城墙上的巡逻队,半个时辰换一次班。换班的时候,会有短暂的混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众将脸上扫过:“我带五百人从北门爬墙而入,得手后,我会迅速打开城门,放主力入城。”
王平站起身,目光扫过那八千整装待发的健儿,声音低沉而有力:
“弟兄们,咱们山岳营,自组建以来,一直在山林中打转,从没捞着大仗打。看着烈武营、撼山营他们在沛县城下耀武扬威,你们眼红不眼红?”
八千健儿,压低声音,齐声道:“眼红!”
那声音虽低,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王平咧嘴一笑,露出森森白牙:“那今天,咱们就干一票大的!”
他一字一顿道:“目标,趁虚偷袭,拿下汝阴!”
“有没有信心?”
八千健儿,齐声低呼:“有!”
王平大手一挥:“出发!”
八千山岳营健儿,如同夜行的山猫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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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门。
王平带着五百人,摸到了城墙下。
城墙高三丈,青砖垒砌,表面粗糙,缝隙间长着些许青苔。对于常年在山林中攀爬的山岳营来说,这样的城墙,简直如履平地。
王平打了个手势。
攀登手们人人腰间挂着绳索和铁爪,悄无声息地贴到墙根下。铁爪甩出,勾住城垛,轻轻一拉,确认牢固。
然后,他们开始攀爬。
手脚并用,动作轻盈,如同一只只壁虎。铁爪与城砖摩擦,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,被夜风吹散,根本传不到城头。
城墙上,十几个守军正靠在城垛上打瞌睡。一个老兵倚着长枪,脑袋一点一点,嘴角还挂着口水。几个年轻些的,也歪七竖八地靠着墙,显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。
攀登手们越爬越高。
十丈,八丈,五丈……
第一个攀登手摸到了城垛边缘。他探头望去,只见两个守军正背对着他,望着城内的方向发呆。
他轻轻翻上城头,落地无声。
短刀出鞘,寒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