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,七八个裨将分列两旁,人人神色惶惶,有的在低声争论,有的在唉声叹气,有的则一言不发,只是盯着地面发呆。
“都别吵了!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裨将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,站起身来,“吵来吵去有什么用?粮仓已经烧了,救不回来了!现在要紧的是接下来怎么办!”
另一个尖嘴猴腮的裨将冷笑一声:“怎么办?还能怎么办?火势这么大,根本救不了。趁着现在还有余力,赶紧撤!连夜撤回汝阴,然后向主公求援!”
”络腮胡子瞪大眼睛,“撤?你说的轻巧!四万人马,辎重尽失,士气全无,你告诉我怎么撤?细阳城里那姓林的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撤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依我看……”络腮胡子眼珠一转,压低声音道,“不如在营中设伏。”
“设伏?”众将纷纷看向他。
络腮胡子点点头,一脸得意:“你们想啊,粮仓起火,这么大的动静,细阳城里那姓林的肯定看到了。以他的性子,十有八九会趁乱杀出来,想捡咱们的便宜。
咱们就将计就计,在营中埋伏好,等他杀进来,给他来个瓮中捉鳖!把他杀退了,咱们顺势攻城,说不定还能把细阳拿回来!”
此言一出,帐中顿时议论纷纷。
一个年长些的裨将摆摆手,“不妥不妥。如今军心大乱,士卒们都在救火,哪有心思设伏?强行布阵,只怕阵脚未稳,自己先乱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年长裨将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依我看,不如分兵两路。一路收拾残局,尽量多救些粮草出来;另一路整顿兵马,在营前列阵,防备细阳偷袭。若能稳住阵脚,熬到天亮,再从长计议。”
络腮胡子嗤笑一声,“从长计议?天亮之后,咱们连吃的都没有,还从长计议个屁!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!”
张勋猛地一拍案几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帐中瞬间安静下来,众将纷纷看向他。
张勋站起身,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,眼中满是血丝。他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——
帐帘猛然被人掀开。
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踉跄着冲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抖:“将……将军!不好了!昭武军……昭武军杀进来了!”
帐中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!”
张勋面色骤变,一把揪住那校尉的衣领:“你说清楚!多少人?从哪个方向来的?”
那校尉浑身哆嗦,结结巴巴道:“不……不知道多少人,黑压压一片,从营门那边杀进来的!咱们……咱们的人都在救火,营门根本没人守,他们……他们直接就冲进来了!”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“杀——!”
“活捉张勋!”
“降者不杀!”
张勋猛地回过神来,一把抓起挂在架上的长刀,厉声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?跟我出去迎敌!”
他大步冲向帐门,众将纷纷拔出兵器,跟在他身后。
可他们刚冲出大帐,便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——
火光冲天中,无数黑甲士卒如同潮水般涌来。当先一将,手持双戟,虎目圆睁,正是典韦。他身后,是虎卫营的一千五百健儿,个个如狼似虎,见人就砍。
再往后,是破阵营的八百重甲步卒,沉默如铁,一步步向前推进,所过之处,敌军纷纷溃散。
中军大帐前的守卫,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。数百亲兵正在拼死抵抗,却如同螳臂当车,转眼间便被淹没在那黑色的潮水中。
张勋双腿一软,几乎站不稳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张勋!”
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。张勋抬头望去,只见一员大将策马而来,玄甲披风,目光如电,正是林昊。
林昊勒住战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勋和一众裨将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降,还是不降?”
张勋握着刀的手在颤抖。他看了看身边那些面色惨白的裨将,看了看那些已经被缴械的亲兵,看了看那漫山遍野的昭武军,终于——
“铛”的一声,长刀落在地上。
他缓缓跪了下去。
身后,众裨将面面相觑,也纷纷跪倒。
“降……我等愿降……”
林昊点点头,挥挥手:“全部拿下。”
虎卫营士卒一拥而上,将张勋等人五花大绑,押了下去。
林昊翻身下马,站在中军大帐前,望着那冲天的火光,望着那四散奔逃的敌军,望着那正在打扫战场的己方士卒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营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,昭武军将此处完全控制住了。
郭嘉也从细阳城内来到了中军帐中:“恭喜主公,张勋全军覆没,汝阴细阳尽入囊中。此一战,袁术在淮北的根基,算是彻底完了。”
林昊点点头,缓缓开口:“传令下去。打扫战场,收编俘虏。天明之后,全军南下,与王平会师汝阴。”
诸将: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