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孝,你怎么看?”
郭嘉轻摇羽扇,目光深邃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,凝视着西北方向良久。
“主公,依嘉之见,长安之乱,已成定局。”
林昊眉头微皱:“已成定局?董卓不是还没死吗?”
郭嘉转过身,缓缓道:“董卓虽未死,但他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。”
他走回席前坐下,将羽扇放在膝上,正色道:“吕布出走,西凉军内部分裂,朝堂之上混乱不堪……这一切,董卓不可能不知道。可他既然知道,为何不出面阻止?”
林昊沉吟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在放任?”
郭嘉点点头:“准确地说,是在纵容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董卓此人,虽残暴不仁,却绝非庸主。他能从西凉一介军阀,做到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太师,靠的可不只是勇猛。他放任吕布出走,放任李傕郭汜与华雄李儒争斗,放任朝堂混乱,必然有他的目的。”
林昊若有所思:“你是说,他在下一盘大棋?”
郭嘉微微一笑:“主公圣明。”
他站起身,再次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长安的位置上。
“主公请看,长安如今的局势,表面上混乱不堪,实则暗藏玄机。吕布出走,带走的是并州派系的力量;李傕郭汜与华雄李儒争斗,分裂的是西凉军内部;朝堂混乱,消耗的是关东士族的势力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林昊,目光炯炯:“这一盘棋下完,会是什么结果?”
林昊缓缓道:“董卓会借助这一次的动乱,将异己清除干净?”
郭嘉点头:“正是。或许是清除异己,亦或许……是为了给自己的后人铺路。”
林昊心中一震:“接班人?”
郭嘉道:“董卓如今已近六旬,再加上常年征战,身体多多少少累积了一些伤势。西凉苦寒,怕是身体已然出现了问题。其膝下虽有董旻、董璜等亲族,却无一人能继承他的基业。
他必须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,为西凉军的未来铺好路。若是顺利,经过这一番清洗整合,西凉将成为一块铁板。届时,无论是他的亲族掌权,还是李儒上位,都能以雷霆之姿,再度席卷中原。”
林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如果,失败呢?”
郭嘉毫不犹豫,语气平静却笃定:“西凉,将陷入无休止的内斗。而且,羌人也将借此机会趁虚而入,将西凉彻底占据。凉州那片土地,将不再属于大汉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不过,凉州与我兖州相去甚远,中间隔着司隶、一时半会儿也波及不到我们。主公暂时可以不必去管。”
郭嘉微微一笑:“让在司隶的刘表和益州的刘焉去头疼吧。他们离得近,若是西凉大乱,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。如今四面皆安,正是我等休养生息的大好时机。”
林昊问道:“那我们下一步的方向……”
郭嘉走到地图前,随后见其细长的手指从长安向东移动,划过司隶,兖州,然后落在一个更远的地方,林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图,
那里,是青州。
“青州。”郭嘉缓缓道。
林昊眉头微挑:“青州?焦和那边?”
郭嘉点点头,正色道:“主公请看,青州地处兖州之东,北接冀州,南连徐州,西临兖州,东面靠海,乃四战之地,却也是一块宝地。青州土壤肥沃,人口众多,若能取之,兖、豫、青三州连成一片,主公的基业便稳如泰山。”
林昊沉吟道:“焦和此人,能力平平,确实不足为虑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郭嘉:“奉孝方才说,还需要一个契机?”
郭嘉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:“主公明鉴。青州虽好,却不可轻取。焦和再无能,也是朝廷任命的青州刺史。我军若贸然进攻,便是师出无名。届时,陶谦、袁术、袁绍等人,岂会坐视不理?”
林昊点点头,深以为然。
“那奉孝所说的契机,是什么?”
郭嘉摇摇头,轻叹道:“嘉也不知。也许是青州内乱,也许是焦和犯错,也许是袁绍东出……天机难测,只能等待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