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诩一言,满座皆惊。
正堂之中,烛火摇曳,将贾诩的身影投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林昊盯着他,仿佛要把他看透:“文和先生,怕不是在说笑吧。让我接手凉州?”
贾诩微微一笑,那笑容淡淡的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不错,凉州大乱,此时能够接手凉州的,放眼天下,只有林州牧您一人。”
林昊眉头紧锁,盯着贾诩,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可贾诩那张清瘦的脸,平静如水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“文和先生,你我都是明白人,不必绕弯子。凉州现在是块肥肉没错,但那块肥肉和我隔着什么?”
林昊站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,手指点在落在洛阳的位置上。
“洛阳。洛阳现在在谁手里?刘表。他虽然没本事北上,但也绝不可能放我西进。就算我能绕过去、打过去,拿下凉州又如何?那是飞地,粮草运不过去,兵马调不过去,我拿什么守?”
贾诩也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站在林昊身侧。
他没有看地图,而是看着林昊的侧脸,缓缓道:“大人有没有想过,凉州本身就有兵马,就有粮草?”
林昊转过头,看向他,眉头微皱:“什么意思?”
贾诩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大人知道西凉军现在有多少人吗?李傕、郭汜、樊稠、张济,还有华雄、李儒……加起来,不下十万。”
林昊若有所思,隐约猜到了什么,但没有打断。
贾诩继续道:“凉州自己便有能力供养这十万人,又何须大人费心呢?”
贾诩转过身,直视着林昊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只要大人能亲自前往,凉州那些溃兵,就能成为你的兵。西凉铁骑,天下精兵,当年董卓靠三千人就能横行洛阳。大人如果有三万人,那么洛阳还是阻碍吗?”
林昊心中一震。
贾诩的话,像一根针,扎进了他心里最痒的地方。
西凉铁骑,天下精兵。若能收编,他的实力都将再上一个台阶。届时,兖、豫、凉三州连成一片,他便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本。
但他没有被冲昏头脑。
林昊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重新审视眼前的局势。
“文和先生,你说得都对。但有一个问题你没答我。”
贾诩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凉州那十万人,凭什么听我的?李傕、郭汜、樊稠、张济,华雄他们打了半辈子仗,会因为我去,就把兵权交出来?”
贾诩没有立刻作答。他走回席前坐下,端起茶盏,浅饮一口,放下,抬眼看向林昊。
“大人可知,董公死后,西凉内部发生了什么?”
林昊一怔。
贾诩声音依旧平静,如叙旧事:
“李傕、郭汜宴上重伤逃出,麾下亲信被清洗一空。可你以为这就完了?没有。他们逃回之后,董旻、董璜借机发难,想趁二人重伤,吞其部众。结果他二人先动起刀兵,两败俱伤,死伤无数。”
林昊瞳孔微缩。
贾诩又道:“还有一人,大人猜猜,谁死了?”
林昊摇头。
贾诩一字一顿:“牛辅。”
林昊心头一跳。
牛辅——董卓女婿,西凉军辈分最高者之一,手握重兵,坐镇一方。他如何也死了?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樊稠想趁乱坐大,动手袭杀,牛辅不敌,死于乱军之中。如今华雄恨樊稠入骨,却势弱难敌。”
“眼下局面是:李傕、郭汜重伤,部众群龙无首;樊稠与华雄势同水火,互相猜忌;张济缩在弘农,两不相帮;董旻、董璜内斗不休,西凉军越发四分五裂。”
林昊听得心惊。
牛辅死,李傕郭汜重伤,西凉四巨头格局已成:
樊稠——有兵有野心,杀牛辅,与华雄结仇。
张济——中立自保,坐观成败。
华雄——忠勇有余,势弱难为,恨樊稠却无可奈何。
李傕郭汜——名存实亡。
董旻、董璜——内斗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