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男老师冲上来想拦住他,张开双手挡在他面前。男人抬手就是一刀,扎在他手臂上。
男老师惨叫一声,捂着胳膊往后退,血从指缝往外冒,滴在地上。
另一个女老师是个年轻姑娘,二十出头,扎着马尾,护着身后的孩子,浑身发抖。
但她没有跑,她站在孩子们前面,张开手,像老母鸡护小鸡。
男人走向她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身后就是孩子,不能退了。
“求求你……”她说,声音发颤,眼泪流下来,“求求你放过他们,他们还小,他们什么都没做……”
男人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女老师抓起旁边的一把椅子,狠狠砸向他!椅子砸在他肩膀上,他晃了一下,但没有倒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,又抬起头看着她。
她还想再砸,但椅子太重,她举不起来了。她的手在抖,腿在抖,浑身都在抖。
他又动了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她想跑,但跑不动了。她身后就是窗户,没有退路,
刀挥起。
落下。
第一刀在她脖子上,她往后一仰,撞在窗户上,玻璃碎了。
她的身体贴着窗户往下滑,碎玻璃扎进后背,划出一道道血口子。玻璃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她滑坐到地上,脖子上的血往外冒,咕嘟咕嘟的,她用手捂住,但捂不住,血从指缝往外涌。
她抬头看着他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,嘴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戚雨在她旁边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嘴唇还在动,这回戚雨看清了,她说的是:“孩子……快跑……”
她的眼睛定住了,嘴还张着,没闭上。
戚雨站起来,看向那些孩子。
他们躲在角落里,挤成一团,有的在哭,有的在抖,有的吓傻了,一动不动。
最小的那个三四岁,缩在最里面,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最大的那个挡在最前面,是个七八岁的男孩,穿着白衬衫,张着双手,像护雏的母鸡。
男孩的眼睛里全是恐惧,嘴唇发白,但他没有跑。
男人走向他们。
一步,两步。
男孩往后缩了一下,又站住了。
他回头看身后那些更小的孩子,又转回来,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……”他说,声音在抖,但还在说,“我……我打你……”
他举起小拳头,对着那个比他高两倍的男人。
刀举起。
男孩闭上眼睛,但没有躲。
戚雨在他面前跪下来,对着他的耳朵用尽全力喊:“跑啊!快跑啊!”
他听不见。
刀落下的瞬间,她不想看。
但那个声音,她还是听见了。
噗。
然后是第二声,噗。
第三声,噗。
第四声,噗。
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。每一下都有东西倒地的声音,咚,咚,咚,咚。
还有孩子的哭声,尖叫,求饶,“叔叔不要”“我听话”“我想妈妈”
然后这些声音一个一个消失。
最后一个消失的,是那个男孩的声音。他到最后都没哭,只是在刀落下之前喊了一句:“妈妈——”
噗。
那个声音之后,一切都安静了。
安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