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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寻找婉如(2 / 2)

她哭了多久才离开?那辆黑色桑塔纳是来接她的吗?车里是谁?

婉如,你到底是谁?

四、梦境与现实的重合

调查进展缓慢。晓鹏白天跑线索,晚上去医院陪弟弟,夜里继续做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梦。

第五个梦,他看到了婉如的住处。

一个简陋的单间,墙上贴着泛黄的世界地图(和第一个梦里一样),窗台上有一盆枯死的兰草。婉如坐在床边写信,写写停停,哭哭写写。

信的内容在梦里读不清,但晓鹏看到信封上的地址:“江州市梧桐街17号”。

醒来后,他立刻查这个地址。梧桐街17号——现在已经拆了,原址建了商业街。但晓鹏记得,福利院老院址就在梧桐街上。

难道婉如当年住在福利院附近?为了方便去看他?

他在地方论坛发帖求助:“寻找1990年左右梧桐街17号的老住户或知情者。”

没想到,很快有了回复。一个ID叫“老梧桐”的用户私信他:“梧桐街17号是当年的纺织厂职工宿舍,90年代初就拆了。我家以前住15号,记得17号住过几个单身女工。”

“您记得有个叫婉如的女工吗?二十多岁,眼角有泪痣。”

“婉如……好像有点印象。17号是有一对姐妹,姐姐叫婉什么,妹妹叫小玲。姐姐好像是在纺织厂办公室工作,不是车间女工。”

“她们姓什么?”

“记不清了。姓林?还是姓陈?对了,姐姐好像跟厂里一个技术员谈恋爱,后来那人调走了,姐姐就搬走了。”

技术员?晓鹏想起撕碎照片里被撕掉的男人脸。

“您记得那个技术员的名字吗?”

“不记得了。但厂里当年有个挺有名的技术员,姓周,从上海调来的,长得俊,很多女工喜欢他。后来好像回上海了。”

周姓技术员,上海人,1990年左右离开江州。婉如可能和他恋爱,怀孕,被抛弃或被迫分开,生下孩子后无力抚养,只能送走。

这个推测合理,但需要证据。

五、论坛发帖人的回复

与此同时,福利院走廊照片的发帖人回复了晓鹏的私信。

“我父亲还健在,他确实在福利院工作过,1995年退休。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他了,他说想见见你。”

晓鹏立刻约了时间。发帖人姓孙,他父亲孙伯今年七十八岁,退休前是福利院的后勤主任。

孙伯住在城郊的养老院,精神不错。看见晓鹏,他端详许久,说:“你有点像她。”

“像谁?”

“那个经常来看孩子的女人。”孙伯的记忆很清晰,“我在福利院干了三十年,见过很多送养孩子的父母亲人。有的狠心,送了就不再来;有的舍不得,经常来看。那个女人属于后一种,而且特别……特别让人心疼。”

“她每次来,都不说话,就站窗窗外看。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。冬天,外面冷,她也不进来,就隔着玻璃看。”

“有一次下大雨,她没带伞,浑身湿透了还站在那里。我实在看不下去,拿了把伞给她,她接过伞,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,说‘谢谢’。”

晓鹏眼睛发热:“孙伯,您知道她后来为什么不来吗?”

“听说她病了。”孙伯叹气,“有一次她来,脸色很不好,咳嗽得厉害。我问她是不是生病了,她点头,说‘可能以后不能常来了’。我问她什么病,她不说。”

“大概1990年秋天,我听护士长说,她托人带话,说她要离开江州了,去外地治病。之后就没消息了。”

又是生病。婉如生了什么病?严重到必须离开?

“孙伯,关于她的身份,您知道什么吗?”

“我听护士长私下说,她可能是未婚妈妈,男方不要孩子,她家里也不接受。”孙伯压低声音,“那个年代,这种事能逼死人。她能生下孩子,已经是勇敢了。”

晓鹏拿出玉坠照片:“这个玉坠,您有印象吗?”

孙伯戴上老花镜仔细看:“这个……好像是她给孩子留的。护士长说过,玉坠不值钱,但是母亲给孩子唯一的念想。”

“她有没有可能还活着?”晓鹏问出最怕问的问题。

孙伯沉默了很久:“孩子,我实话实说,可能性不大。如果她当年真的生了重病,又受到那么大打击,身心俱疲……而且如果她还活着,为什心三十年来从不找你?你都上过电视新闻(晓鹏单位去年上过本地新闻),她如果看到,一定会连系你。”
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晓鹏心上。是啊,如果婉如还活着,如果她还惦记他,为什么三十年来杳无音信?

除非她不知道他被谁收养——福利院对领养信息保密。或者,她真的不在了。

六、晓铭的恶化

寻找过程中,晓铭的病情出现了反复。

五月初八,晓铭感染了肺炎,高烧不退,被送进ICU。医生说,化疗导致免疫力极度低下,感染风险很大。

晓鹏和父母守在ICU外,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。母亲哭干了眼泪,父亲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。

第四天,晓铭病情稳定,转回普通病房。但医生私下说:“要尽快找到匹配的骨髓。李女士的配型只是部分匹配,移植成功率不理想,风险也大。”

中华骨髓库那边还没有好消息。

晓鹏坐在弟弟床边,看着晓铭苍白的脸,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。寻找亲生母亲很重要,但弟弟的生命更重要。

“哥,”晓铭虚弱地开口,“找到线索了吗?”

“有一些。”晓鹏握着他的手,“但不多。”

“慢慢找,不急。”晓铭笑了笑,“等我好了,陪你一起找。”

晓鹏鼻子一酸:“好,我们一起找。”

那天晚上,晓鹏做了第六个梦。这个梦和以前不同,不是婉如的过去,而是……她可能的现在。

梦里,他走进一家疗养院。阳光很好,院子里有老人在散步、下棋。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口,门牌上写着一个名字:“林婉如”。

推开门,房间里很简洁,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草——活的,开着小花。一个女人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,看着窗外。

她头发花白,身形消瘦。晓鹏走到她面前,看清了她的脸——老了,布满皱纹,但眼角那颗泪痣还在。

她看着他,眼神先是茫然,然后渐渐聚焦,嘴唇颤抖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“妈。”晓鹏听见自己喊出这个字。

婉如的眼泪流下来,她伸出手,想摸他的脸,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。她哭着说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
晓鹏跪下来,握住她的手: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
然后梦醒了。

凌晨四点,ICU外的走廊寂静无声。晓鹏坐在椅子上,泪流满面。

那个梦太真实了。疗养院,轮椅,活着的兰草,老去的婉如。

是预兆,还是他内心的渴望?

七、意外的线索

五月初十,晓鹏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
“是万晓鹏先生吗?我是江州纺织厂退休办的。你在论坛发的寻人帖,我们看到了。关于林婉如,我们有些资料。”

晓鹏立刻赶过去。接待他的是退休办的马主任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。

“林婉如,1968年生,1986年进厂,在厂办做文员。”马主任拿出一个旧档案袋,“1990年初辞职,原因写的是‘身体不适,需长期休养’。档案里有一份她的体检报告复印件,你看。”

晓鹏接过报告。日期:1990年1月10日。诊断结果:肺结核,需隔离治疗。

1990年1月10日——晓鹏出生前19天。婉如在怀孕晚期查出肺结核,那个年代,肺结核是要隔离治疗的传染病。

“她辞职后去了哪里?”晓鹏声音发颤。

“不知道。厂里只记录她回了老家休养,但老家地址没写具体。”马主任说,“不过,她有个妹妹,叫林婉玲,也在厂里工作过,1992年调去上海了。”

“有联系方式吗?”

“我找找。”马主任翻着通讯录,“这里有个老地址,上海闸北区的,不知道还住不住那里。”

晓鹏记下地址和姓名。林婉玲,婉如的妹妹,可能知道姐姐的下落。

离开纺织厂,晓鹏站在阳光下,感到一阵眩晕。肺结核,1990年。婉如在病中生下他,自己病重,无力抚养,只能送走。

不是抛弃,是不得已。

那块玉坠,那些探望,那句“婉如珍藏”——都是一个病重母亲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给孩子的最后爱意。

晓鹏坐在街边的长椅上,捂着脸,哭了很久。

哭完后,他给父母打电话:“爸,妈,我找到一些线索了。我亲生母亲……可能不是故意抛弃我。她生病了,很重的病。”

电话那头,母亲也哭了:“孩子,找到她,告诉她,我们把她儿子养大了,很好。让她放心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八、决定去上海

线索指向上海。林婉玲可能在上海,那个周姓技术员也可能在上海。

但晓铭还在医院,病情不稳。晓鹏犹豫了。

当晚,晓铭找他谈话。

“哥,你去上海吧。”晓铭说,“我这里没事,有爸妈在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别可是了。”晓铭难得严肃,“哥,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。去找她,弄清楚,你才能安心。你安心了,才能全心全意陪我治病。”

“而且,”晓铭笑了笑,“说不定在上海,也能找到骨髓匹配的供体呢?大城市机会多。”

晓鹏看着弟弟,这个他从小带大的弟弟,比他想象中更成熟、更坚强。

“好,我去。”晓鹏说,“我去上海,找到线索就回来。最多三天。”

“去吧。”晓铭握拳,“加油,哥。”

父母也支持。父亲给了他一张银行卡:“拿着,路上用。不够再说。”

母亲给他装了一袋水果和零食:“路上吃。到了上海,注意安全。”

五月十二,晓鹏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。出发前,他去医院跟晓铭告别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晓鹏说。

“嗯,我等你。”晓铭说,“哥,不管找到什么,记得你还有我,有爸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列车启动,窗外风景飞逝。晓鹏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市,握紧了手里的玉坠。

婉如,妈妈,我来了。

无论你是生是死,无论你在哪里,我要找到你,告诉你:我长大了,我很好,我不怪你。

我还要告诉你:谢谢你生下我,谢谢你留给我这块玉坠,谢谢你曾经每个月去看我。

血缘之内,是你给我的生命。

血缘之外,是养父母给我的家,是弟弟给我的手足情。

而我要做的,是把这两部分,完整地拼接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