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宁王府,前厅。
玉清瑶一袭月白道装,纤尘不染,静立厅中。她身侧,是授业恩师昆仑长老清虚子。师徒二人向周景昭辞行。
“……孽徒叶之澜伏诛,清理门户之事已了,贫道与清瑶,亦该回山复命了。” 清虚子声音平和。
“道长客气,分内之事。” 周景昭拱手。
清虚子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厅内众人,在静坐一旁的司玄身上略微停留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随即又道:“临行前,贫道有一言,或可赠予殿下。”
“道长请讲。”
“贫道离山前,掌门师兄曾言,观天象,察地气,西北之地,近来恐有异动。” 清虚子语气转沉,“殿下坐镇南中,抚平夷乱,新政惠民,根基渐固。然天下棋局,非止西南一隅。西北之地,东接关中,西控西域,北扼草原。进,可通西域商路,牵制草原诸部;退,可俯视关中,雄视中原。此乃龙兴之地,亦为四战之所。”
他顿了顿,见周景昭神色专注,继续道:“殿下若志在安守南中,自可高枕无忧。然若…心有丘壑,志在天下,则西北之地,不可不早作绸缪。
如今朝廷对西北控制力有衰,诸藩镇、部族心思浮动,正是布局之机。昆仑山位于西北边陲,贫道此言,非为干涉红尘,实不愿再见战火绵延,生灵涂炭。若能有一雄主,早定西北,或可免将来一场大劫。”
这番话,已说得十分露骨,也极为大胆。周景昭神色不变,心中却已掀起波澜。昆仑派超然物外,清虚子以世外之人身份,出此“天下”之言,绝非无的放矢。西北…确实是他未来棋盘上至关重要的一子。
他将西北战略地位的重要性,以及若周景昭志在天下当早作布局的暗示,清晰道出。周景昭神色郑重,肃然一揖:“多谢道长指点,景昭铭记。”
“殿下心中有数便好。” 清虚子不再多言。
玉清瑶上前辞别,赠予司玄一枚昆仑玉佩,低语珍重。临去前,她深深看了周景昭一眼,那目光澄澈如雪水,却又似蕴藏千言万语,终是随师飘然而去。
目送二人远去,回到厅中,陆望秋瞥了眼周景昭,语带调侃,却暗含探究:“这玉仙子,当真如冰雪琢就的人儿。就这么走了,殿下…心里可会不舍?”
周景昭失笑摇头,在主位坐下:“望秋又来打趣我。玉姑娘是世外仙姝,昆仑高徒,她的天地是那雪域仙山,是那无拘江湖,而非这纷扰朝堂、王府内院。强留无意,徒增烦恼。”
他语气转为认真,目光扫过陆望秋与司玄:“何况,美人恩重,我又消受得起几许?如今身边已有你与司玄,已是上天厚赐。你们一个为我打理政务,安定后方;一个为我舍生忘死,守护在侧。此情此义,我常怀感念,岂敢再贪心不足,轻易招惹?若见一个便动心念,与那见利忘义之徒,又有何异?”
陆望秋听他如此直白,微微一怔,颊边泛红,心中却受用,嗔怪地看他一眼,不再多言。
周景昭却似想起什么,苦笑一声,揉了揉眉心:“再者说,府里还有个让人头疼的丫头眼巴巴地…唉,我哪里还能分心旁顾?”
陆望秋心思灵慧,立刻明了:“殿下是说…清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