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鹘”船冲在最前。这艘船体量较大,船头加装了整根硬木制成的拍杆,包着铁皮,重逾千斤。掌舵的老水手眯眼瞄着前方那艘刚解开缆绳的海盗船,猛打船舵,两船擦身而过的瞬间,大喝一声:“放!”
拍杆轰然落下。巨响中,那艘海盗船从正中直接被砸成两截,木屑横飞,船上海盗有的当场被砸成肉泥,有的随着断船沉入海中,侥幸未死的在水里扑腾哀嚎。
“靠上去!接舷!”
罗锋长刀出鞘。旗舰“破浪”号斜刺里插进两艘海盗船之间,左舷钩索抛出,死死咬住左边那艘较小的,右舷的南中水卒则直接跳向右边那艘较大的。罗锋身先士卒,纵身跃上右边那艘海盗船,脚未沾地,长刀已横劈而出,将一个提刀扑来的海盗头目连肩带背砍翻在地。
这是一艘双桅快船,甲板上聚集了十几个海盗。为首的是个髡发矮壮汉子,身穿一件明显是抢来的绸衫,敞着怀,露出胸口的刺青——非龙非虎,倒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。他见罗锋上船,哇哇怪叫着挥刀扑来。
罗锋侧身让过,顺势一撩,刀锋从对方肋下划过。那髡发汉子惨嚎一声,踉跄后退,罗锋跟进一脚踹在他胸口,将他踹翻在地,刀尖抵住咽喉:“绑了!这是头目!”
身后,南中水卒已与海盗杀作一团。刀光剑影,惨呼连连。罗锋带来的都是精选锐卒,三人一组,配合默契,进退有度,远非乌合之众的海盗可比。不过一炷香功夫,两艘海盗船上的顽抗者便被斩杀殆尽,余者跪地投降。
罗锋抬眼四顾,泊船区已打成一片火海。己方船队完全控制了局面,海盗船只或被焚毁,或被俘获,少数试图外逃的,也被左翼六艘“飞廉”快船截住,逐一吞噬。岸边,第一批登陆兵卒已抢占滩头,正在向那些企图往山上逃窜的海盗追杀。
但真正的重头戏,在那边——山坳匪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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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在湾口火箭炸响的同时,山坳上方密林中,岩刚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手中开山斧。
他伏在一棵大榕树后,透过枝叶缝隙盯着下方。三十丈外,山坳入口处有座木制哨楼,楼上两个黑影正朝湾口方向张望——那里的火光已映红了半边天。哨楼下,七八个海盗正慌乱地穿戴衣甲,有的拎着刀就要往湾口方向冲。
“动手。”
岩刚低喝一声,率先跃出。两百山地营精锐如鬼魅般从林中扑出,分成三路:一路直取哨楼,一路封堵山坳出口,一路随他直插那几栋依山而建的木屋竹楼——那是情报中指出的头目居所。
哨楼上的两个海盗刚来得及回头,便被疾射而上的弩箭贯穿咽喉,闷声栽倒。楼下的七八个海盗还没反应过来,刀斧已加身。岩刚一斧劈翻一个,顺势横扫,又将另一个拦腰砍倒,鲜血溅了一脸。他抹都不抹,大步冲向那栋最大的木楼。
木楼门被一脚踹开,屋内景象让岩刚瞳孔微缩。
长条木桌旁围坐着五六个人,桌上摊着海图、账册,还有几封信。为首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老者,穿一身绸衫,留着山羊胡,看打扮不像海盗,倒像是个账房先生。他身边站着两个髡发短衣的护卫,腰间佩着狭长的刀——那刀的弧度与常见者截然不同。
“杀!”岩刚懒得废话,挥斧直取那两个护卫。
两个髡发护卫反应极快,同时拔刀迎上。刀光一闪,岩刚只觉眼前寒芒乍现——好快的刀!他侧身让过一刀,开山斧顺势下劈,逼退另一人,但第一刀竟在他肋下划开一道口子,若非甲胄挡着,这一下就得见血。
“倭人?”岩刚脑中闪过齐逸的叮嘱,心头凛然,手下却毫不含糊。他摸清对方路数后,不再硬拼,而是仗着开山斧势大力沉,逼得那两个倭人无法近身。身后山地营精锐一拥而上,以多打少,片刻便将两个倭人乱刀砍倒。
那山羊胡老者见势不妙,抓起桌上信件就要往火盆里塞。岩刚眼疾手快,一斧劈翻火盆,顺势一脚将老者踹翻,踩住他拿信的手:“想毁?没门!”
“将军!这边!”另一间屋内传来惊呼。
岩刚冲过去一看,也是瞳孔微缩——屋里堆着十几个木箱,箱盖已被撬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兵器。不是寻常刀矛,而是那种弧度奇异的狭长倭刀,还有几副式样古怪的皮甲,以及——几捆用油布包裹的书信和海图。
“全搬走!一页纸都不许留!”岩刚厉喝。
山坳的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留守匪巢的海盗约六七十人,大部分被歼灭,少数投降。除了那山羊胡老者和两个倭人护卫,还抓到三个髡发短衣的倭人,躲在床底瑟瑟发抖,被拖出来时裤裆都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