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州岛西案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,其引发的涟漪却已开始向四方扩散。
交州,镇南将军府地牢。
昏暗的油灯下,齐逸亲自坐镇,监督对俘获海盗头目的审讯。这些俘虏异常顽固,多数闭口不言,少数嘶吼着无人能懂的语言。然而,在精干刑吏的反复拷问与分化下,一名看似小头目的俘虏心理防线终于崩溃,断断续续吐露了一些碎片信息。
他们自称来自“日升之地”,受“大神宫”的“神谕”驱使,乘“神风”跨越重洋而来。其首领被称为“鬼目丸”,在琼州建立据点,不仅劫掠商船以获取财货和“生口”(人口),更肩负着绘制海图、探查航道、寻找“神赐福地”以及……与南方大陆(指中南半岛及南中)某些“心有灵犀者”建立联络的使命。
至于具体联络谁、目的为何,这小头目级别太低,并不知晓,只隐约听说与寻找“龙脉”、“灵物”有关,且近期似乎有重要人物将从“日升之地”亲临。
“日升之地……大神宫……鬼目丸……”齐逸眉头紧锁,迅速记录下这些关键词。对方语言中夹杂的词汇,经通晓多种番语的吏员辨识,确实与极东北海外某些岛国传闻中的称呼有相似之处。而“龙脉”、“灵物”之说,更透着一股邪异的宗教色彩和明确的地理勘探目的,绝非普通海盗劫财那么简单。
“速将口供整理,连同先前缴获的海图信件,一并密封,以最快渠道呈送王爷!并提醒王爷,此事恐涉及域外异教势力渗透,其志非小!”齐逸沉声吩咐。他心中隐忧,这股力量的出现,可能预示着南海乃至整个东南沿海,将面临一种全新的、更具组织性和野心的威胁。
高原,昌都筑城工地。
玄玑亲自坐镇,指挥着“神迹”计划的实施。经过周密计算和反复演练,一方“古碑”在数千民夫和军士“众目睽睽”之下,于挖掘核心区域地基时“破土而出”。
碑文以极其古老的变体吐蕃文和类似云篆的文字刻写,内容玄奥晦涩。几乎同时,一支由慕容恪暗中安排的、信奉某温和古老自然崇拜的当地部族猎户,“恰巧”在雪山某处“圣迹”旁,发现了“天降”的、带有奇异纹理的黝黑陨铁。
消息如野火般迅速在高原各部传开。在玄玑事先联络好的、几位德高望重且心向王府的老僧和头人的“解读”下,碑文与陨铁纹路被赋予了震撼人心的含义:皆指向大夏天子隆裕帝乃天命真龙,其德感召天地,故显祥瑞于新附之地,预示高原永归王化,福泽绵长。而宁王周景昭,作为天子之子、镇守南疆的亲王,正是这天命在高原的执行者与守护者。
这一套组合“神迹”,时机巧妙,发现过程“自然”,解读权威,迅速在笃信鬼神的高原民众中引起了巨大轰动。许多原本对王府统治心存疑虑或受外来“上师”影响的牧民,开始动摇,转而敬畏“天意”,对王府派遣来的僧侣、技师也多了几分天然的信任与接纳。
理藩司与崇圣寺选派的人员,趁机积极开展活动,宣讲融合了佛教慈悲与忠君爱国思想的教义,传授简易医疗和畜牧技术,效果显着。
庞清规从昆明发来指令,要求趁热打铁,加快在高原各要点设立简易驿站、医馆和贸易点的速度,用实实在在的好处巩固“神迹”带来的心理优势。高原的局势,正在向有利于南中的方向悄然转变。
长安,澄心斋。
墨先生收到了来自南中的加急密件,里面是琼州缴获的古怪文字抄本和海图摹本,以及齐逸的审讯摘要。这位神秘的中年文士将自己关在密室中三日,调动了澄心斋深藏的所有关于海外番邦的隐秘档案,并通过特殊渠道请教了几位精通“杂学”、曾游历海外的奇人异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