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昆明,暑气初蒸,但宁王府内却是一派清凉喜气。今日是世子周承宁与安宁公主周安哥的周岁生辰,王府内外张灯结彩,虽因隆裕帝南巡在即不宜过度铺张,但该有的庆典仪轨、亲眷欢聚,一样不少。
承运殿前的庭院,早已布置成宴会场。锦幔垂挂,鲜花点缀,席案分列。正中设一铺着大红锦缎的宽阔矮榻,是为稍后“抓周”之礼预备。
周景昭与陆望秋王妃身着吉服,端坐主位。下方左侧是南中文武重臣:谢长歌、狄昭、玄玑先生、庞清规、卫风、林则深、李轻舟、吕彦博、李毅、陈安等;右侧则是王府亲眷、交好部族头人代表,以及特意赶回的李光、齐逸、罗锋、岩刚等将领。阮卫、龙羽澜因驻守琉球未能亲至,但也托人捎来了贺礼。
两位小寿星被乳母抱出时,满场目光齐聚。世子承宁穿着杏黄色小龙纹褂子,头戴缀玉小冠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,小手挥动着,口中咿呀有声,显得格外精神活泼。
妹妹安哥则是一身水红色绣蝶襦裙,发挽双髻,饰以珍珠,小脸清秀白皙,安静地依在乳母怀中,只偶尔眨动长长的睫毛,好奇地瞥一眼热闹的人群。
“好一双麒麟儿!”谢长歌率先赞叹,“世子英气勃勃,有殿下之风;公主娴静灵秀,肖似王妃。此乃我南中之大福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,吉祥话不断。周景昭与陆望秋相视一笑,眼中满是为人父母的欣悦与柔情。
吉时到,礼官唱喏:“抓周礼始——”
乳母将承宁与安哥并排放在铺满各色物件的红锦榻上。榻上琳琅满目:典籍、印章、笔砚、算盘、钱币、刀具(小木刀)、弓箭(小模型)、胭脂、珠花、绣绷、乐器(小埙)、海螺、船模(新添,象征水师)……甚至还有玄玑先生特意放置的一小块陨铁(象征高原“神迹”)与墨衡放置的一枚精巧机关锁。
承宁一落地,便蹒跚着爬动起来,先是好奇地抓起那艘小巧的战船模型,挥舞了几下,又丢下,转而爬向木刀和小弓,抓在手里,咯咯直笑,还试图站起来比划,引得众人一阵欢笑。
“世子尚武,且重海事,将来必是开疆拓土、卫戍海疆的英主!”狄昭笑道。
周景昭含笑不语,看向女儿。
安哥却安静得多。她先是被色彩鲜艳的珠花吸引,小手摸了摸,却未拿起。目光流转,落在那册精美的《诗经》插绘本上,伸出小手,轻轻翻开一页,盯着上面的图画看了片刻。
然后,她又注意到那枚小巧的玉印(仿政务院印),拿起来,好奇地翻看底部的刻字。最后,她的目光被墨衡那枚机关锁吸引,小手笨拙地拨弄了几下,竟巧合地触动了某个机括,锁身“咔哒”轻响,弹开了一小层。
“公主好生聪慧!”墨衡眼睛一亮,“这机关锁虽简化,也需巧思方能触动。公主竟似有天授之慧。”
“喜文墨,明印信,通巧思……安宁公主将来,或为殿下理政之贤助。”谢长歌捻须微笑。
陆望秋温柔地看着女儿,轻声道:“安哥性静,却自有主张。妾身但求她平安喜乐便好。”
抓周礼成,乳母将孩子们抱回。宴席开始,佳肴美酒,丝竹悦耳。众人依次上前敬酒献礼。
李光与齐逸献上一对由缴获的倭寇“鬼丸”刀重铸的短剑,剑鞘镶嵌琉球明珠,寓意“镇海平波”;罗锋献上一张亲手猎得的高原雪豹皮;岩刚则献上苗疆秘制的“百草护身香囊”,清香怡人,可避瘴驱虫。
谢长歌赠的是一对和田玉镇纸,上刻“德承祖荫,安佑南疆”;狄昭赠小弓小箭各一副,皆精工细作;玄玑先生赠亲手绘制的《南瞻部洲星图》摹本;庞清规赠的是理藩司编纂的《万国风物志》初稿,图文并茂。
最特别的当属墨衡的礼物:一对可活动关节、能摆出各种姿势的木质机关人偶,分别做成小将军与小书生的模样,精巧绝伦,深得孩子们喜爱(承宁立刻抓住将军人偶不放,安哥则轻轻拿起书生态,仔细端详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