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条线同样有了突破,但方向却更加微妙。清荷亲自禀报:“靖海司在吴地的暗线,冒死传回密讯:那家与吴王旧部有染的商号‘通源记’,其幕后东家之一,疑似与朝中某位‘勋贵重臣’有姻亲关系。具体名号尚未探实,但指向……似是开国勋贵集团中,近年来较为低调的永城侯张家。
此外,沿海数州,近半月来,有数股零星海盗突然活跃,袭击目标多为官仓、盐场或与王府有贸易往来的商船,行动颇有章法,不似寻常散寇,疑为八幡神宫外围势力故意制造混乱,牵制我沿海兵力注意力。”
三条线,陆、海、朝,同时发难!八幡神宫或其背后联盟,显然也感知到了压力,正在多方向加速行动,甚至不惜打草惊蛇,以攻代守。
书房内气氛凝重。谢长歌、狄昭、清荷、卫风、玄玑、墨衡等人齐聚,连多日来专注于照顾孩子的陆望秋也闻讯赶来。司玄静立窗边,她素来对气机敏感,但此刻也只是微微蹙眉,未多言语。
“对方狗急跳墙了。”狄昭沉声道,“陆上西南、海上南洋,同时出现核心动作,沿海制造骚乱,朝中或有暗桩呼应。这是要逼我们分兵,顾此失彼。”
周景昭站在巨大的海陆沙盘前,目光如电,手指快速点过几个关键位置:“他们想乱中取利,那我们便以快打快,以硬碰硬!”
他迅速决断,声音沉稳有力:
“西南‘地肺口’方向,玄影报告中说那是一个巨大的坑洞,有硫磺气味和蒸汽冒出——依本王看,那不是什么‘地脉灵眼’,而是一座活火山的地表出口。这些人在坑洞边架设器械,要么是想垂降下去采集某种矿物,要么是想利用地热或硫磺做些什么。但无论他们想干什么,那里地势险恶,毒气弥漫,强行靠近风险极大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传令玄影:放弃强攻,改为远距离严密监视,记录其一切人员往来、物资搬运、特别是向坑洞内投放物品的情况。同时,令影枢乙组抽调半数擅长山地作战的好手,由副统领‘幽影’率领,携带最强弓弩与工司特制‘雷火弹’,星夜兼程驰援玄影。
任务不是强攻据点,而是在外围设伏,阻断其补给与通讯,并伺机擒拿其外出人员,获取口供。若对方试图大规模向坑洞内垂降或出现异常地质活动(如喷发前兆),可酌情破坏其器械,但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,获取情报。”
“海上炎洲据点,规模虽大,但孤悬海外,支援不易。传令齐逸:南巡支队暂缓攻击,保持威慑性巡逻,封锁其附近海域,切断其与外界联系。同时,命李光从交州水师主力中,抽调楼船一艘、护卫舰两艘、艨艟六艘及足够陆战队,组成‘征南舰队’,由罗锋统领,岩刚副之,即刻南下,与齐逸汇合。汇合后,由齐逸统筹,罗锋主攻,对炎洲据点发动决定性突袭,务求全歼守敌,夺取或摧毁所有物资,尤其是那些‘特殊货物’!行动要猛、要快、要彻底!”
“沿海骚乱,不过是疥癣之疾。传令狄昭:以讲武堂学员与地方驻军为骨干,组建数支快速反应小队,配备向导与熟悉水情的斥候,对活跃海盗进行精准打击,以雷霆手段扑灭,震慑宵小。同时,通过市舶司与沿海州县,发布悬赏,鼓励渔民、商船举报可疑船只与人员。”
“至于朝中可能的暗桩……”周景昭眼中寒光一闪,“清荷,靖海司集中精锐,深挖‘通源记’与永城侯家的关系,务必拿到确凿证据。但暂时不要动,只需将确证线索,通过高顺公公,再次‘不经意’呈送父皇御览。另外,严密监控所有与裴度、崔琰,甚至其他随驾官员有异常往来之人。父皇还在南中,他们掀不起大浪,但必须防其狗急跳墙,对父皇或昆明不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