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昭双手接过,恭敬阅读。奏章中,隆裕帝充分肯定了南中近年来的治理成效,特别是边境安定、民生改善、人才培育等方面。对于“八幡神宫”一案,定性为“前朝余孽勾结外寇、宗室败类,阴谋作乱”,已基本剿平,着南中宁王府继续清查余毒,沿海诸州配合。
同时,正式批准设立“琉球安抚使司”,明确其归南中宁王府管辖;准南中水师在南海“护商巡防”之权;对讲武堂、水师学堂等育才之举,予以嘉勉。最后,提及将加大对南中的钱粮支持——以专项经费形式划拨,并允南中选派官员入朝交流。
字里行间,是毫不掩饰的肯定与支持,更是将南中进一步推向“朝廷南方支柱”位置的明确信号。
“儿臣叩谢父皇天恩!”周景昭离座,大礼参拜。他知道,这份奏章一旦明发,南中的地位将彻底稳固,他手中的权柄与责任也将更重。
“起来吧。”隆裕帝扶起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这个动作在父子间极为罕见,“景昭,朕这次南来,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南中,也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。很好,朕心甚慰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朝中的事,朕会看着。你只管守好南疆,做好你该做的事。记住,你是朕的儿子,是大周的宁王。”
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,永不敢忘!”周景昭郑重道。
隆裕帝点点头,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滇池,沉默片刻,终是没再多说什么。有些话,不必说透;有些事,需待将来。
翌日,昆明城外,旌旗招展,銮驾起行。
周景昭率南中文武百官,百姓夹道,恭送圣驾北归。
“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山呼海啸声中,隆裕帝的御辇缓缓驶上官道,最终消失在北方天际。
周景昭独立良久,直到尘埃落定。他转身,看向身后肃立的臣属——谢长歌的儒雅,狄昭的英武,庞清规的精干,段破晓的锐气,玄玑的从容,墨衡的专注;看向远处轮廓日益清晰的昆明新城;看向更南方那片已渐次归于平静的浩瀚海洋。
“回府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南巡结束了。一场风波暂时平息,但治理南中、开拓海疆、应对未来挑战的道路,还很长。
回到王府,他先去看了承宁与安歌。
两个小家伙正在司玄的看护下玩耍。承宁手里攥着一柄木剑,试图去戳安歌怀里抱着的机关人偶。安歌灵巧地侧身躲开,将人偶藏到身后,抬起清秀的小脸,眨着大眼睛,神情无辜。承宁戳了个空,愣了一愣,也不恼,丢掉木剑,摇摇晃晃地扑向刚进门的周景昭,嘴里含糊地喊着“父王、父王”。
周景昭弯腰将儿子抱起,在怀里掂了掂。这小子又沉了。安歌也走过来,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,仰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
陆望秋端来热茶,柔声道:“王爷辛苦了。”
司玄静静收拾好被孩子们弄乱的玩具,起身对周景昭微微颔首,便准备离去。
“司玄,”周景昭叫住她,“这些日子,多谢你。”
司玄脚步微顿,回眸,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,又扫过两个孩子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那份守护,无需多言。
周景昭抱着孩子,与陆望秋一同走到窗前,看着落日余晖为昆明城镀上一层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