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荷低声道:“靖海司回报,沿海零星骚乱已基本平定,各地市舶司运转如常,税收还有所增长。西南地肺口已彻底封禁,当地部落派人轮流看守,暂无异常。八幡神宫残存线索仍在追查,但已无成气候者。朝中……裴中丞、崔侍郎等人回京后颇为安静。只是……”她略微迟疑。
“只是什么?”
“永城侯被圈禁后,其部分姻亲故旧似有微词,但未敢公开动作。另外,太子殿下……东宫近日又请了两次太医,病情似乎……反复。”清荷声音压得更低。
周景昭吃瓜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:“知道了。继续留意,但不必过于介入东宫之事。永城侯那边,若有不安分的,记录下来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
这时,墨衡也溜溜达达地过来了,手里还拿着个小小的木盒,向周景昭行礼后,便笑眯眯地凑到池边,对安哥招手:“小公主,看看墨伯伯给你带什么来了?”
安哥抬头,看见墨衡,眼睛微微一亮,放下手中人偶。墨衡打开木盒,里面是几个更加精巧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连环扣和九曲锁,材质非金非木,光滑温润。“这是新做的小玩意儿,比上次那个更难一点点。”他献宝似的说。
安哥小心地拿起一个,在手中细细打量,随即尝试拨弄起来,神情更加专注。
承宁见状,也从水里爬上来,湿漉漉地凑到妹妹身边,好奇地看着。徐惊鸿也跟着爬上来,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。
周景昭与陆望秋相视一笑。柳云旗笑道:“墨先生真是有心,这些小机关,最能磨孩子性子。”
墨衡挠头:“闲着也是闲着,公主喜欢这个,正好练练手。”他如今除了研究缴获的异物,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工司格物与机关上,偶尔做些小玩具哄孩子,倒也乐在其中。
池畔清风徐徐,吹散暑气。孩童的嬉闹声、女眷的轻语声、偶尔响起的清脆解锁声,交织成一幅宁静温馨的画卷。这是权力倾轧、刀光剑影之外,最真实也最珍贵的生活片段。
周景昭靠在躺椅上,闭上眼,感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。他知道,这样的时光不会太多,前方的道路依然布满挑战。但正是为了守护眼前这样的笑容与安宁,他才必须更加坚定地走下去。
远处,司玄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柳枝轻轻摇曳,留下一地细碎的光影。
日头渐西,池水被染成金色。孩子们玩累了,被乳母侍女们抱去更衣。凉亭内,陆望秋留柳云旗与周璟汐用了晚膳,方才亲自送她们出府。
周景昭回到书房,案头已堆起新的文书。他深吸一口气,敛去方才的慵懒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