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将叔父慕容伏允,曾任东部大都护,在东部部落中威望犹存,且素来不满老王与侧妃所为。其子慕容顺(末将堂弟)与末将自幼交好,手握部分兵权。若能秘密遣使联络,许以重利,陈明利害,或可使其按兵不动,甚至暗中相助!”
七成把握,在敌众我寡、局势不明的情况下,已是不低。且慕容恪对吐谷浑内部势力了如指掌,提出了可行的联络对象。
周景昭心中快速权衡。南中目前总兵力已超十六万,其中狄昭直接统辖的南中行营府兵及驻军约五万,徐破虏、狄骁高原驻军两万,李光交州水师及沿海戍卒三万,王府亲卫、玄甲卫及讲武堂、水师学堂直属力量约两万。骑兵总数接近四万五千余,其中慕容恪部、赫连勃部(即将来投)约一万一千,徐破虏、狄骁麾下高原骑兵(含部分归附部落骑手)约一万,南中自练的精锐骑兵(马槊、弓弩兼备)两万余,更有重甲铁骑“鬼面营”(由周景昭亲卫中选拔,全身铁甲,人马皆披,专司破阵)三千,乃真正的杀手锏。
武器装备方面,南中工司在李轻舟、墨衡主持下,不断改良。骑兵普遍装备了高桥马鞍、双边金属马镫,稳定性与骑射、劈砍能力大增;弓弩射程与精度领先;甲胄尤其是冷锻铁甲的比例不断提高。高原训练的骑兵,更适应缺氧、寒冷、复杂地形,若在高原或类似地形与草原骑兵交战,确有优势。
“好!”周景昭决断道,“慕容恪,本王命你即刻整军备战,清点本部所有骑兵、装备、粮秣。同时,以你个人名义,秘密派遣绝对可靠的心腹,携带本王手书及信物,前往吐谷浑东南边境,设法与赫连勃取得联系,令其就地择险要处扎营固守,等待接应。本王会令杨延率三千步骑(含五百强弩手、两百工兵)为先锋,携带部分筑城器械与补给,十日后自攀州秘密北上,与你部在预定地点汇合,归你节制。后续是否增兵,如何行动,待朝廷明旨及西北情报进一步明晰后,再行定夺。”
“末将领命!谢王爷信任!”慕容恪激动抱拳,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。这不仅是为部族而战的机会,更是他融入南中核心、证明自身价值的关键一步。
“记住,”周景昭沉声道,“你的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,保存实力,摸清敌情,联络内应。非不得已,避免与西草蛮主力决战。朝廷的旨意和陇右、凉州的态度至关重要。在我们获得明确授权和支持前,行动要隐秘,旗帜要鲜明——是‘吐谷浑忠义之士,愤于国乱外侮,自卫抗敌’,明白吗?”
“末将明白!定不负王爷所托!”慕容恪肃然应道。他深知其中的政治分寸。
慕容恪领命匆匆而去,准备相关事宜。周景昭则继续部署。
“狄昭,命杨延所部做好北上准备,人员装备务必精良,携带足量箭矢、药品及御寒物资。另,从讲武堂本期优秀学员中,选拔一百名通晓蕃语、熟悉骑射、胆大心细者,配属慕容恪军中,担任联络、侦察、文书等职,既是历练,也是耳目。”
“谢长歌,奏章发出后,密切关注朝廷动向。同时,以王府名义,向长安澄心斋墨先生处去信,详陈西北危局及我方应对之策,请其伺机在朝中代为转圜、解释。”
“清荷、卫风,西北情报列为当前第一要务。我要知道西草蛮大军的详细构成、主将性格、粮草补给线、内部是否有矛盾;吐谷浑王庭内部各派系的态度、兵力部署;陇右、凉州驻军的实力、将领背景、对西北变故的可能反应。所有信息,不分巨细,每日一报。”
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。南中这架战争机器,在应对了南海、西南的挑战后,再次将部分重心转向西北,展现出惊人的战略弹性与执行力。
周景昭独自立于舆图前,目光在西北与长安之间逡巡。
“父皇……朝廷……”他低声自语。他知道,这份奏章送到长安,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。支持者会看到南中主动为朝廷分忧的忠诚与担当,反对者则会更加忌惮南中势力的扩张。但无论如何,西草蛮五万铁骑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,隆裕帝和朝廷里真正有远见的大臣,绝不会允许河西走廊落入蛮族之手。
他这是在赌,赌隆裕帝的雄主之心,赌朝廷对西北安危的重视,更赌南中如今的实力与慕容恪这支奇兵,能够在这盘大棋中,为自己,也为整个王朝,赢得一个更加有利的局面。
棋局已开,子已落下。接下来,就看各方如何应对了。